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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与邪神同棺共枕》30-40(第10/13页)
吃肉,其实正竖着耳朵听四面八方的动静。
利米那的国王年事已高,但并没有继承人,他在席间听得一位大臣的名字,就是那名大臣提出向神明献祭平息怒火。姜凛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叫姜凛很不喜欢。
阿伽庇在席间提出将患病者带来见他,国王同意了。
向来将事情谈妥后,接下来就是声色犬马好吃好喝的环节。舞女踩着鼓点出场,桌上的残余被撤下,新的美食换上来。
阿伽庇低声道:“你先前不是说,上岸之后想吃烤羊吗?”
姜凛装模作样地叹气,“没有你烤的好啊。”
他这幅样子将阿伽庇逗笑了,拿起酒杯掩在唇前,杯中酒液如血,香甜惑人。
而阿伽庇唇角的一点残液,最惑姜凛。
姜凛别过头去,不敢再看阿伽庇,“酒倒是不错。”
除了喝酒吃肉或者被阿伽庇骚扰,姜凛还有正事要干——他正盯着那群国王大臣呢。
他拽拽阿伽庇的衣摆,“不如你去告诉他们,既然怪病可以解决了,就不用献祭了吧?”
阿伽庇点头,“劳民伤财,确实没什么必要,到了特洛伊我们与赫尔墨斯说一声就好。”
既然商量好,他直接上前向国王提出这个想法,可国王第一反应却是犹豫,看向了那个提出献祭的大臣。
“既然圣兽都已经来到了利米那,又怎么好取消献祭呢?”大臣站起身,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就像那克里特不知天高地厚的米诺斯王,他蒙骗海神,最后造致海神的报复*。我们已经向神明许诺献祭,又怎能出尔反尔。”
姜凛嘟囔道:“赫尔墨斯有那么小心眼吗?”
阿伽庇失笑,“当然没有,他和波塞冬截然不同。”
姜凛:“那就是他在鬼扯咯?”
“既然如此坚持,背后自然有别的缘由。”阿伽庇乔不动声色地坐回去,让自己离开这场纷争,“我们可以静观其变。”
“今晚有事可做了!”姜凛忽然雀跃起来,“我可以听听他们都在谋划什么嘛!”
阿伽庇但笑不语。
大概是生命里多了些“正事”可做,姜凛一直都兴致勃勃,到宴会散场,他也没什么倦意,只是酒喝得稍多了些,两颊浮红,桃金娘般艳,在夜色火光映衬下更是明显。
他们轻而易举地避开凡人们的视线,隐于黑夜中。在没有一点火光的夜里,本该是什么也看不清的,但阿伽庇一挥手,无数微小的光点将他们环绕,点亮了倪克斯的裙袂一角。
“唔……头晕,是该出来吹吹风醒酒了。”姜凛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这酒真甜啊。”
他悄悄抬眼瞥阿伽庇,到底夜色胧胧,而他这一眼又分外仓促,除了阿伽庇被柔光描摹的轮廓,什么也看不清。
阿伽庇抬起手,微凉的皮肉贴在姜凛被酒烧烫的脸颊上,触感更加清晰。
这时候,温度才是最不重要的。
昏人头脑的美酒始终没能让姜凛失了神智,他的眼睛那样亮,像是月亮在黑夜里闪着光。而他直勾勾地望着阿伽庇,主动往阿伽庇掌心贴了一下。
他不该这么做的。
姜凛自己很清楚这件事,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概他还是有一些醉了,有一些恰到好处却又不合时宜的迷糊,竟然主动拉住了阿伽庇的手,安放在自己心口。
他猜测自己此刻定然涨红了整张脸,绝不是因为酒。
脸颊上贴着的手冰冰凉凉,比夜风更适合醒酒。可姜凛醉在梦里一般,梦里一切都不清晰,而他只望见阿伽庇的眼睛,如同走进一片深林。
“在雅典的时候,你说当一个人心中存在纯粹的爱意时,你能够感觉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落在阿伽庇手腕上,而他的每一次眨眼都小心翼翼,生怕错过了阿伽庇的任何神情,“那我心里的是什么,你觉得呢?”
他的名字,纯粹的爱。
所以阿伽庇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仓皇情态,很平静地捧住了姜凛的脸,无奈道:“是不是喝得太多了?”
“远没有醉呢。”姜凛挣开他的手,反倒按住阿伽庇的肩膀,叫他躲闪不得。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他说醉话似的嘟喃着,不满于阿伽庇逃避的垂眼,更踮起脚上前些,“可就是不和我说。”
阿伽庇皱着眉,满是不忍情态,却没有将姜凛推开的意思,“只要你想,我们可以永远是挚友,乃至千万年以后。”
“挚友”——姜凛第一次在阿伽庇面前对他们的关系下定义,用的就是这个词。
今夜他借着酒意,许多念头无预兆地蹿了出来,自然也想起许多、想通许多。
在雅典一眼看穿淮德拉心肠的阿伽庇怎么会看不见他焰尖上烧着的心意呢?靠近阿伽庇的时候,他会脸红,会无所适从,但即便这样,他也想离阿伽庇更近一些,这些种种,阿伽庇又如何会不知道呢?
不过是自欺欺人,粉饰太平。
以往姜凛摁下自己跃动的心,告诉阿伽庇,他当他是“挚友”——确实是,可姜凛还有更多话想对阿伽庇说。他想告诉他利米那的酒很甜,他有些腻了,更有些昏沉,头脑发热。他想说身边的光太暗,他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用记忆描补。
“那我不想呢?”
他看见阿伽庇猛然抬起眼,那神色绝对说不上愉悦或惊喜,就仿佛是被预言的噩运终于应验,可这时候姜凛陷在了阿伽庇的眉眼间,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没有察觉。
可是他期待的拥怀如想象中到来,就如从睡神的花田离开时那样,阿伽庇紧抱住他,而他下意识地拍抚阿伽庇的后背。
“我讨厌命运。”
阿伽庇的手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地按住了姜凛的后颈,所以姜凛无法转头,看不见阿伽庇究竟是一副怎样的神情。
“但如果爱你也是命运的话,”阿伽庇退开一步,却并不那样从容自如,而是扣住了姜凛的双肩,没有抬头,眼睫上水光泛动,“我选择接受。”
姜凛觉得自己恐怕是真的醉了,否则自己的心跳怎么会跟着阿伽庇的眼睫一同颤动呢?
有泪珠打落在他手背上,惊醒梦中人。
第39章 人祭
睁眼的时候,姜凛甚至还有一些不真实感。
他一侧过身就看见阿伽庇,睡眠对神明来说不是必要,所以昨夜阿伽庇应当没睡。
他自己是真的喝糊涂了,两眼一闭就栽在床上,就连在酒宴上说好的要去听听这里的国王大臣都在商量什么也忘了。
注意到动静,阿伽庇回过头来,将姜凛睡乱的头发拨开。
姜凛心道:我昨晚是醉了还是没醉?
那些麻人心肠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对阿伽庇说出口?
“昨夜我处理了几个被塔尔塔洛斯影响的人类,喀库——就是昨晚你说要去盯着他的那个人类——他又跳出来反对取消献祭。”阿伽庇嘴上说着昨夜种种,神色却没有多认真,甚至勾住了姜凛的发丝把玩,“今日他们就将祭祀,到底有什么意图,就让我们看看吧。”
姜凛动作迟缓地从床上爬起来,一直盯着阿伽庇。
“嗯?”阿伽庇莞尔,“怎么了?”
在姜凛开口之前,阿伽庇牵起他的手,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好,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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