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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清途问道》110-120(第19/21页)
“要是乘风和小凌也在就好了,”她含糊地嘟囔着,嘴里还嚼着半块糕,“唉!我想他们了。”
江染端着碗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碗中微晃的酒面上,声音低了几分:“是啊,我也想他们了……要是海底没遭那场劫难就好了,那时候我阿爹阿娘都还在,你家沉渊宫,我家那间小院子,还有每年冬至阿娘烤的栗子饼……可惜啊,再也回不去了。”
两人碰了一下碗沿,清脆的瓷声响在夜色里。
各自仰头把碗里的果酒饮尽,辛辣的暖意从胃里升起来,把那些沉重的回忆暂时掩在了下头。
不知不觉,一碟斑斓糕已经少了大半。
景泽的话也渐渐密了起来,她趴在桌沿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手里的碗歪歪斜斜地搁着。
“江染……你激活阵眼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发传信符……说你出来了……你出来了,我才让彦几诚他们封山……你一定给我好生活着……毕竟祸害遗千年……你有那个资质……”
江染也带着几分微醺,揉着眉心,侧过头看她,撇着嘴道:“景泽,你这话算不算酒后吐真言?明明就挺关心我,平时非要跟我斗嘴斗得跟仇人似的,咱俩好歹也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嗝。”
景泽抬起一双蒙了水汽的眸子瞪他,耳根红了一片,却偏偏嘴硬:“开什么玩笑!我、我会关心你?我关心全裂陆六城的人都不会关心你!江染你少自恋了!”
她说着重重“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江染看着她这副别扭模样,悄悄笑了一下,笑声里没有多少调侃意味,反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慢慢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说真的,景泽,再想想吧,你不用一个人去面对南宫苍梧,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你有我们,你不是非得以命相搏不可,我不想你死,你好好活着不行吗?”
景泽趴在桌上,眼皮半阖着,睫毛在烛火中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听着他说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摇了摇头:“我身上背着的是灵昭国的血仇,我不仅仅是我,我还是灵昭国的公主。我不能躲,这是我的路,我必须去走,不然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我真的真的很想做些什么,我做梦都想跟南宫苍梧决一死战,哪怕付出生命……所以,江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很抱歉,我不能照着你说的去做。”
江染的手指捏紧了碗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景泽总说他倔强,其实她也很倔强,两人于某些事上,原是一样的。
月光从厨房的小窗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那张旧木桌上,薄薄一片,似越不过去的界限。
半晌,景泽听到头顶落下一声悲凉的叹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对面的座位已经空空如也,碗里的残酒还泛着粼粼的光。
江染走了,她一个人趴在满桌的斑驳光影里,忽然觉得这间厨房空旷得厉害。
下次,应该还能再见吧,要是她能活着回来的话。
酒意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支撑不住,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就在她即将坠入深眠边缘时,一股熟悉的松木气息忽然撞入了她昏沉的意识里。
紧接着,她感到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了起来,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等你好半天了,怎么还不回来睡?”
景泽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脑袋自然而然地往那个温暖的颈窝里靠了靠,然后彻底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寒夜诀 接着奏乐接
入冬寒夜, 漏长天暗。
朔风卷起细碎霜花,敲得窗纸簌簌作响,满室尽是凛冽寒意。
景泽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套茶具, 水已经滚了三遍, 她却迟迟没有动手冲泡。
她目光落在对面的空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只小瓶, 夏安给她的蒙汗药, 还剩大半。
从黄昏时分起, 她便一直坐在这里等。
等着纥奚时砚回来, 她亲手把这杯茶递到他面前,让他毫无防备地喝下去。
房门被推开, 纥奚时砚门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时,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 眉梢一挑:“今日倒是稀奇, 怎的想起煮茶了?”
景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开口时竟然稳得出奇:“天寒夜冷,煮一壶热茶, 好为师尊驱散寒气。”
话音未落, 她已经提起了水壶, 滚水注入茶壶,茶叶在热汤中舒展开来,袅袅的白汽升腾而上,夹带着清冽的茶香。
她垂着眼, 动作不急不缓地洗茶、温杯、注水,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行云流水。
纥奚时砚落座对面,支颐静静望着她忙碌,唇角噙着一抹松弛柔和的笑意。
景泽把斟好的茶盏推到他面前, 自己也端起面前那杯,却没喝,而是捧着暖手。
纥奚时砚不疑有他,端起茶盏凑到唇边嗅了嗅,赞道:“茶香清雅,小泽的烹茶功夫,越发精进了。”
说罢仰头,将那盏茶饮尽了。
景泽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指尖悄悄攥紧了袖口的布料。
她亲眼看着他放下空杯,还意犹未尽地咂了一下嘴:“还有么?”
“有。”
景泽又替他斟满了一杯。
一杯接一杯,直到壶中的茶汤彻底空了,纥奚时砚才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微耷拉下来。
他揉了揉额角,似是有些犯困了,话音里裹着一丝含混的笑意:“今日这茶……后劲倒是不小,本座怎么觉着,有些犯困呢……”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后终于歪倒在桌面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睡了过去。
景泽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很久。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梢描到鼻梁,又从他微抿的唇角流连到微微起伏的肩线。
她想,要是能一直这么看着他就好了。
她想伸手碰碰他的脸颊,却怕惊动他,过了许久,她才慢慢起身,把虎哥提前准备好的安神香取了出来。
整整一大把,全部点燃,丝丝缕缕的青烟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足以让人昏睡十天半月不醒。
她在香雾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替纥奚时砚披上了一张厚厚的毯子,把边角仔细地掖在他的肩窝和腰侧。
做完这一切,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来,支着胳膊趴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更迭,由浓墨沉蓝,渐作靛青,再转为灰白。
一缕淡金曦光自窗隙钻了进来,恰好洒落在纥奚时砚安恬的侧脸,为挺直的鼻梁、垂合的长睫镀上一层融融薄暖。
景泽就这样看了他一整夜,她要将他的容貌一丝一毫,深深镌刻在心腑深处,永世不忘。
然后她站起身来,抬手在房间四壁布下了数层禁制,灵光如蛛网般层层叠叠地覆上墙壁和门窗。这禁制虽远不及纥奚时砚亲手布下的那般牢不可破,但若用来阻截仙盟寻常弟子,已是绰绰有余。
她想,倘若此战尚能生还归来,便亲手替他解开禁制,若是身陨不归,以师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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