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清途问道》110-120(第10/21页)
他说到这里,淡淡笑了一下。
景泽鼻尖一酸,眼底水汽再也压不住:“日后我定要好好谢过百里师叔,他于师尊,于我,皆是莫大的恩情。”
纥奚时砚没有告诉她的是,其实在景澄过世的那天晚上,他来过。
那天夜里她跪在灵堂前,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跟景澄说话,纥奚时砚就站在灵堂外的回廊暗影里,收敛了全部气息,安安静静地听着,默默陪了她一整夜。
此刻,景泽躺在他臂弯里,双目渐阖,呼吸一点点变均匀。
方才那场情绪的起伏消耗了她最后的力气,纥奚时砚低头看了她片刻,确认她真的睡着了,便轻轻一挥手,琉霜水榭里的烛火齐齐熄灭,只余水汽中那几点夜明珠的柔和微光。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裹住她肩头,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的脑袋枕在他弯起的手臂上。
水声潺潺,他闭上眼,听着她浅浅的呼吸,也慢慢沉入了睡意里。
半夜三更的虎府,却远没有这般安宁。
江染正陷在一个美梦里,梦里他躺在海边,浪花一下一下舔着他的脚踝,阳光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是暖的,手边还搁着一壶冰镇的青梅酒。
他咂了咂嘴,正要翻身去够酒壶。
哐哐哐哐哐!
房门被擂得山响,整扇门都在框里发抖。
江染被这动静猛地从海滩上拽了回来,眼皮沉得像挂了铅,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打算就这么隔绝一切噪音。
可那砸门声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更加密集了,咚咚咚咚地敲在鼓膜上,像有把锤子在脑门上凿洞。
“江兄!江兄你睡了么!”云逍的声音从门板外穿透进来,裹着一种不知死活的兴奋劲儿,“我知道你肯定没睡!快起来开门!我有要事跟你说!”
江染在被子里闷声骂了一句脏话,死死捂住耳朵,把自己蜷成一团,期待这人喊几声觉得无趣就会自行离开。
然而过了约莫十几息,砸门声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了。
云逍把门板拍得哐哐作响,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江兄!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躲了!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快点开门!”
江染的脸从被子里探出来,满脸被狗日了的表情。
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做了三个深呼吸,才终于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胡乱披了件外袍,连腰带都懒得系,大步走到门口,“哗啦”一声把门拉开。
云逍正举着手准备再敲,门一开整个人差点扑进去。
他稳住身形,抬眼看见江染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非但不怕,反而大喜道:“江兄!我就知道你还没睡!你怎么才开门啊!我手都敲疼了!”
江染抱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最好真有要紧事”的审视意味。
半晌,他冷冷开口:“深更半夜,找我何事?”
云逍左右张望了一下,弯下腰凑近了些,压低嗓门神秘兮兮道:“这事儿在外面不好说……你让我进去讲。”
他说着便作势要往里挤。
江染沉默了一瞬,侧身让开了门口。
云逍毫不客气地抬脚跨了进去,一边往里走一边东张西望地打量屋里的陈设,嘴上还不闲着:“你这屋子挺宽敞嘛,一个人睡这么大一间,夜里不寂寞啊?我瞧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赶紧娶妻生子?老这么单着,以后老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砰!江染反手把门重重地摔上了。
那一声巨响在深夜里格外震耳,云逍被吓得肩膀一缩,嘴里那些絮叨立刻卡了壳,讪讪地闭了嘴。
江染走到桌前,从火折子里引了一簇火,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烛火从他下巴下方往上照,把他的五官轮廓拉得深而冷,整张脸映在暖黄的火焰里,却偏生透出几分阴森之气。
他在桌边坐下来,把烛台往自己跟前推了推,抬眸看向云逍,惜字如金:“坐。”
云逍看着他那张被烛光从下往上打亮的脸,莫名打了个寒战,颤颤巍巍地坐到他对面,伸手把烛台推远了些,干笑道:“咱换个角度……你这角度太吓人了,跟鬼似的。”
江染:“……”
空气安静了几息,只有烛花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江染终于不耐烦了,屈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赶紧说,说完滚。”
云逍经他这一提醒,猛地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赶紧从袖中掏出两张稿纸,小心翼翼地在桌上铺开。一张是阿铭的原始手稿,字迹狂放扭曲,另一张是云逍工工整整的抄录版本,上面用娟秀的行楷把阿铭那些鬼画符字翻译成了清晰可读的文字,还在边角用小字标注了注解。
江染的眉峰动了动,凑过去看:“这不是阿铭的手稿么?”
云逍搓着手:“对啊!就是阿铭的手稿!我破解出来了!厉害吧!”
他说着还翘起了二郎腿,折扇不知何时又从袖中滑了出来,“啪”地展开在胸前摇了两下。
江染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破解出来了不去找景泽,大半夜跑来敲我的门做什么?”
云逍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你以为我没去找过啊?她压根不在房间里!我敲了半天没人应,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这不是找不到人,才来找你抒发一下喜悦之情嘛,咱俩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的交情,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憋着吧?”
江染深吸一口气,冷道:“你还真会找人抒发。”
他懒得再跟云逍掰扯,把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两张摊开的稿纸。
就着烛光,他逐字逐句地看过去,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云逍在旁边按捺不住地讲解起来:“你瞧这里,怪不得咱们之前去仙盟后山,那隧道入口又是妖兽镇守又是六大宗主轮流看守,原来阵眼就藏在隧道里面!只要破坏了阵眼,整座灭世阵法就会从内部开始崩解,仙盟那些人谋划了几十年的阴谋也就彻底泡汤了!你说妙不……啊!”
他正说得眉飞色舞,忽然声音戛然而止,江染手掌如刀,不轻不重地劈在了云逍后颈的一处穴位上。
云逍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皮便猛地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桌面上,额头磕在稿纸边沿,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均匀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这些天他为了破解阿铭的手稿,几乎没怎么合过眼,此刻趴桌上一睡,脸颊压着纸角,嘴角还微微张着,倒是显出几分难得的憨态。
江染收回手,低头看着面前那两张稿纸。
烛火在夜风透过窗缝的微动中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壁上,忽明忽暗。
他安静地坐了很久,久到烛泪在烛台上堆了一小圈,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阿铭的那张原始手稿和那张译文,一左一右地夹在指间,慢慢凑向烛火。
火舌卷住纸角,沿着纸张的纹理向上攀爬,将那些关乎阵眼的秘密一一舔成了焦黑的灰烬。
天光大亮时,云逍是被窗外院子里鸟雀的啁啾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只觉得脖子酸痛得像被人拧了一圈,伸手一摸后颈,触到一块隐隐发痛的软肉,不由得“嘶”了一声。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是江染的房间。
他昨晚好像是来给江染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