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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清途问道》70-80(第19/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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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道君目光落在池子上方那个疯狂挣扎的身影上。
“我替他了结仇人算什么道理?我本想等他从魂锁中归来,亲手手刃此人,可你也看见了,你师尊他回不来了。”
他略一停顿,转头看向景泽,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悲悯:“我虽未等到你师尊,却等来了你,你亲自了结他,也是一样。”
言罢,黑山道君摊开掌心,一柄短刀凭空凝聚而出。他将短刀递到景泽面前,景泽低头看了看,缓缓伸手接过。
头顶的藏惠洞人目睹了这一切,挣扎得更猛烈了。
铁链被他挣得哐当作响,整个人在半空中像一条脱了水的鱼般疯狂扭动,通红的脸上青筋暴突,喉咙里“呜呜”地嘶鸣着,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他显然把方才景泽与黑山道君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些蠕动的白色尸虫钻进自己皮肉里的画面。
景泽攥着短刀,抬头望向他,目光却在触及那张疯狂扭曲的面孔时,忽然一顿。
她偏头对黑山道君道:“他似有话说。”
黑山道君眉头微皱,略一迟疑,终是抬手解了藏惠洞人喉间禁制。
禁制一除,藏惠洞人的声音便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别杀我!别杀我!我告诉你们天大的机密!关于六大宗门!关于仙盟盟主!还有清幽阁!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么?这里面的水,深得很!深到你等想都想不明白的地步!”
黑山道君冷冷催促道:“动手。”
他话音未落,身子已然有所动作,眼看他就要亲自出手替景泽了结此人。
景泽却抬手拦住:“且慢,先听他说完。”
黑山道君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收回了手,冷哼道:“你与你师尊的脾气,倒真是相像。”
藏惠洞人喘着粗气,不敢有片刻耽搁,忙将心底那些沉埋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你们都知道百年前那场天罚罢?天罚之后,天地灵力骤变,修行难度陡增百倍不止,百年来,整座裂陆竟无一人能够破壁飞升。正道既走不通,剩下的路,便唯有邪道了。”
景泽面色越发冷沉,攥着刀柄沉声催促:“说重点。”
藏惠洞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修习邪道乃是逆天之举,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轻则神志尽丧,重则经脉寸断而亡。仙盟盟主翻阅无数古籍,终寻得一法,三界碑可聚敛三界灵气,若能将其彻底炼化,便可有效抗衡心魔。于是他召集六大宗门宗主,合力搜寻三界碑,可三界碑并非遍地皆有,它只存于活物的头颅之中。”
“为了获取活人头颅,六大宗主与各世家大族暗中勾结,合力催生出一个民间组织——血影楼。”
景泽的瞳孔骤然缩紧。
藏惠洞人见她有了反应,反倒镇定了几分:“血影楼说白了便是替那些宗主和盟主干脏活的杀人组织,他们杀了人后,便剖开头颅,取出其中三界碑进献上去。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盟盟主与宗门宗主,便靠着这些从死人颅骨中挖出的东西,维持神志,巩固修为。”
景泽脑中“嗡”地一声,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在这一刻拼合归一。
单不群那嗜杀成性的手段,如今看来,果真是在替血影楼卖命,去凤灵城参加仙盟大会的船上,难怪那些黑衣人要带走头颅,他们要的其实是头颅中的三界碑,还有那座小岛上,她和江染、云逍、蔡乔所见的无头尸骸……原来桩桩件件,皆与此事相连!
景泽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藏惠洞人接着道:“血影楼杀的多是凡夫俗子,凡人的三界碑灵力浅薄,杀上百个也未必有多大用处。仙盟盟主与六大宗主皆是修为高深的强者,所需的是更充沛的灵力来镇压心魔。后来他们发现,一名修行者的三界碑,可抵百名凡人,修为越高,三界碑之力越强。”
“起初他们将目光对准自家门下弟子,可杀了几人后才发觉,那些世家大族塞进宗门挂名的公子小姐们,一个个养尊处优、无心修行,三界碑的灵力与凡人相差无几,白费力气。”
“后来,他们把主意打到了逸归尘的信徒身上,逸归尘虽已不在,但他的信徒遍布裂陆,那些信徒不知受了何种庇佑,在修行一道上天赋异禀,旁人二十年方能达到的境界,逸归尘的信徒三两年便能达成,如此资质之人,其三界碑的灵力之强,可想而知。”
藏惠洞人看着她骤然失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古怪扭曲的笑意:“为了将这些信徒聚集起来,他们成立了清幽阁,打着刺杀仙盟的幌子,将那些修为高强的信徒诱入其中,用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替他们提升修为。等他们变得足够强大了,便杀之取碑,这些三界碑的灵力,可比凡人的管用多了。”
景泽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攥着短刀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她想起清幽阁中那些日夜苦修的弟子,想起校场上一张张年轻而充满热忱的面庞。他们以为自己在反抗黑暗、追寻道义,以为自己成了逸归尘的战士,殊不知,他们不过是被人养肥了等待宰杀的牲畜。
藏惠洞人看着她的模样,像是终于寻回了主动权,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得意:“你们来清幽阁之前,不是去红市买过消息么?我猜红市那边告诉你们的,与我的说法怕是大不相同罢?”
景泽默然不语,但这份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藏惠洞人发出一阵喑哑的低笑:“天真!太天真了!你以为红市是什么干净地方?不,别说红市了,整座裂陆六城,全在仙盟盟主与六大宗门的掌控之下!他们想让消息为真,消息便是真的;想让消息为假,消息便是假的。你所见的、所听的、所信的,全都是别人想让你见、想让你听、想让你信的!裂陆六城,早就被渗透得千疮百孔了!哈哈哈哈!”
他见景泽仍未打断,越发猖狂:“你若不信,我给你举个例,写《裂陆杂报》的白话仙,你定然知晓罢?你猜猜他是谁的人?你再猜猜,他每日在报上写那些东西,又是怀着什么心思?”
“……!”
《裂陆杂报》是她沧冥城流浪时最常翻看的报纸,那些文字她曾一字一句读过,白话仙那平易近人、德高望重的形象,曾让她以为这世间尚存正直与良善,可此刻,藏惠洞人的话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将她仅剩的那点信任冻得粉碎。
藏惠洞人见她反应,得意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白话仙每日在报上写那些歌功颂德的文章,便是为了给裂陆六城的百姓洗脑!教大家深信仙盟与六大宗门是正义的、光明的,教人连往那个方向去想都不敢想!他不过是替仙盟盟主与六大宗主的恶行打掩护罢了!”
“所以你以为你看到的是真实的?呸!你看到的,不过是别人精心编织的一层纱罢了!”
地牢中静了数息,唯有尸虫在池中翻滚的细碎声响,以及藏惠洞人粗重的喘息。
景泽低着头,沉默了许久许久。
她的手指仍在微微发抖,可呼吸却在一寸一寸地平复下来。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苍白尚未褪尽,但眼底那层恍惚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而静的光。
“你说了这许多,不就是想让我放你下来?”
藏惠洞人一怔,随即急声道:“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这些东西难道还不够分量?你难道还不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我何时答应过要放你了?”
藏惠洞人脸色瞬间变了,从讨好到惊骇,从惊骇到绝望,几乎在一息之间转换。
他疯狂挣扎起来,尖叫道:“你这言而无信之徒!我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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