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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清途问道》5、庆元春(第1/2页)
沧溟城,神武大街。
北风卷地,吹得街面上尘土飞扬,一个老叫花子蜷在墙根底下,浑身破衣烂衫,脏得已辨不出本来颜色。他颤巍巍举着一只缺口碗,嘶声喊道:“行行好,给口饭吃罢……小老儿三日不曾进食了……”
过客匆匆,谁个回头?这年头,易子而食尚且不鲜,谁顾得上一个将死之人?偶有善心者,也不过是叹息一声,掩鼻疾走。
及至天色向晚,那老丐的喊声渐渐低了下去,有好事者上前探看,伸手一摸,老丐早已没了气息。
消息传开,只一炷香的工夫,街那头便涌来一群饿极了的乞丐,他们也不避人,蜂拥而上,竟将那尸身分而食之。
距此百步之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妪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朝着行人哭喊:“诸位爷,瞧一瞧罢!这丫头虽瘦,手脚却麻利!买回去做个丫头媳妇都使得,便是、便是宰了烹食,也抵得半斗米粮啊!”
老妪身旁跪着一个八九岁小姑娘,手足皆被麻绳紧缚,绳头牢牢攥在那老妪手中。
小姑娘低头不语,双目空洞,仿佛魂魄已失。
“阿婆,您为何要卖她?”
忽有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有人停在了她们面前。
老妪在这条街上叫卖已有一个多月,嗓子都喊哑了,前来问津者却寥寥无几。
乍见有人驻足,登时两眼放光,鼻涕眼泪一齐下来。
“姑娘,你不知啊!家里老头子病重,又有个好赌的儿子,积蓄都叫他败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若不是走投无路,谁又舍得卖自己的亲孙女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满头白发在风里飘散,松弛的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半截瞳孔,那模样着实凄惨。
“那她阿娘呢?她阿娘可舍得?”
“阿娘”二字落入耳中,那一直埋着头的小姑娘忽然抬起眼来,朝她这边看过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倏地眸光一黯,又垂下了头。
老妪登时恨声道:“她娘就是个贱妇!她凭什么抛下我儿子跑了?她就是嫌我儿子没本事,嫌我儿子没钱!她若看不上我儿子,当初又为何嫁他?她凭什么耽误我儿子这么多年?我儿子不就赌钱这一个毛病么?”
这一番话憋在心头不知多久了,好不容易遇上个肯听的,老妪恨不得将满腔委屈尽数倒出来。
景泽听在耳中,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正尴尬间,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
“阿泽妹妹!我说怎么一转头就找不见你了,原来你躲在这儿!”
来人正是云逍。
天亮时分,二人便离了破庙,依着昨夜的约定,由云逍带她上街寻营生。
一路上云逍滔滔不绝,景泽听得呵欠连天,待他回过神来,景泽早已没了影。
这不,找了大半天才寻着。
云逍眼珠子一转,已将眼前局面瞧了个分明,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阿泽妹妹,你不会想买这小姑娘罢?你有银子么?”
景泽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姑娘,轻轻叹了口气,诚实道:“没有。”
“那不得了!”
云逍将扇子一合,不由分说拽了她就走。
“别瞎发善心了,先找营生要紧!等咱赚了银子,想救多少人都成!”
景泽被他拽着走了几步,终究忍不住回了头,恰在此时,那小姑娘正好抬头朝她望来。
景泽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做了个口型:“等我!”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她赚了银子,头一件事便是将这小姑娘买下来。
几步之外,小姑娘看懂了她的唇语,唇角扯了扯,朝她露出一个笑。
·
他们走了半天,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高楼拔地而起,直插云霄。赤金匾额上,“庆元春”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在日头底下熠熠生辉。尚未踏进门去,便有馥郁的香气从里头飘出来,丝丝缕缕,直往人鼻子里钻。
“好香!”
景泽眼底闪出惊奇的光,忍不住叹道。
“哼!”云逍斜睨她一眼,以扇击掌,眼跟着鼻嗤出声:“此处乃沧溟城第一销金窟,工钱足有三倍之多,若能在此谋个差事,下半辈子便吃喝不愁、富贵无忧了。”
话音落罢,他一挥宽大袍袖,昂首掀帘跨步进门,景泽连忙快步紧随其后。
刚跨过正门,喧嚣热闹扑面而来,举目看去,穹顶的彩绘藻井如盛放的繁花,青蓝底色上晕染着缠枝纹样,层层叠叠的斗拱与飞檐撑起整座楼的骨架,骨架上描金绘彩,红柱绿栏间流转着逼人的华贵,数条金、粉、米白的长绸从中央巨灯垂落,如流霞般漫过整座大厅。
楼下大堂人声鼎沸,往来宾客摩肩接踵,满堂歌姬舞姬踩着乐曲旋身起舞,环佩叮当、莺啼笑语混杂丝竹弹唱,推杯换盏的碰杯声、打趣嬉闹声此起彼伏。
当值的小二听明他们来意,笑眯眯地将二人领上二楼,引入一间靠近楼梯的包间。
推开雕花木门,这屋子足有寻常人家三间开阔,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纱罗幔帐自穹顶垂落,层层叠叠,将屋子隔出重重深浅不一的暧昧光影。正中间一张紫檀木的贵妃榻斜斜摆着,一名女子正倚在榻上,素手轻撩纱帐,纤细柔媚的指尖朝他们勾了勾。
云逍与景泽对视一眼,掀开纱帐走了进去。
那女子名叫仙娘,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段曼妙玲珑,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生得颇为含情,眼尾天然上翘,眼波自带水光,不笑也似带三分浅笑,垂眸时眼睫投下浅影,慵懒又撩人。
仙娘手里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目光在二人身上溜了一圈,唇角含着一丝冷漠又俏皮的笑意:“我们庆元春不招男子。”
云逍“啊”了一声,登时叫起屈来:“凭什么?为何歧视男子?男子怎么你了?你信不信我去城主府告你!”
仙娘听了这话,也不恼,只轻轻一笑,不疾不徐地吩咐道:“来人。”
云逍:“?”
几个一直守在外头的黑衣大汉立马推门而入,二话不说便架住了云逍的胳膊。
云逍脸色大变:“喂!你们要干什么!不带这样的!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里?阿泽妹妹救我!救我呀!”
眼看着黑衣人将云逍拖出门去,景泽急欲追出,包间门却“砰”地一声合上了,外面云逍的喊声渐渐远去。
景泽扑到门上,哐哐拍门,拧门把手,可那门纹丝不动,显然已被从外头锁死。
“姑娘当我庆元春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便能走么?”
“……!”
仙娘不紧不慢地从贵妃榻上起身,赤足踩在绒毯上,撩开纱帐,朝她走来时步履轻缓,身姿摇曳,无刻意做作,却步步生媚。
景泽吞了口唾沫,攥紧拳头,满眼警惕地盯着步步逼近的仙娘。
仙娘个头高挑,走动时笔直修长的双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一身轻纱罗裙在烛光下泛着细碎柔光,直如神仙妃子一般。
“为何这么怕我?”
她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伸手牵过景泽攥紧的拳头,一根根掰开她蜷曲的手指,含笑的红唇散发着极致诱惑:“你不是来寻营生的么?怎么忽又改了主意?”
景泽手指被她分开,下意识要缩回,却被那柔软手掌轻轻扣住,挣也挣不脱。
她垂眼瞧了瞧自己瘦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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