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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剁三刀》60-63(第1/5页)
第61章 逞强
梁平生的疾呼像是往宴厅投了一枚炸弹, 宾客霎时作鸟兽散,摆放在自助餐台上的酒水饮料不知被谁扯着,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混杂着酒保们的尖叫,人群互相推搡,将本就不流通的空气挤得稀薄。
狂风过境,桑周的连帽衫重新遮住他的上半张脸,剩下的嘴角带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陈敬喜勉强站稳了脚跟,整了整西装驳领, 趁机摁动了藏在里襟的recording device。
桑周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出刀利落, 直直地向陈敬喜已经受伤的颈部刺来。
陈敬喜偏头避刃, 顺势擒住桑周的胳膊,一个弯腰,将他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的脚尖迅速挑起,一块碎玻璃弹到他手中, 尖锐的一头对准桑周面门,狠狠刺去。
咔。
桑周躲得及时,碎玻璃径直扎进木板, 木屑迸溅间,他的衣服被撕开一道豁口。
他就地打了个滚,爬了起来。
没有多言,下一刀又是冲着陈敬喜死穴来的。
陈敬喜挡住桑周落下的攻势, 另一只手捏拳, 朝对方下颌挥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挨在桑周下巴,只听颞骨错位, 咔哒一响,桑周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滞了一拍,陈敬喜趁机卸掉他匕首,那把被锉得锋利无比的匕首,像施了什么魔法滑到陈敬喜手中,陈敬喜把它往远处绿植一丢,就地解除隐患。
“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桑周冷笑,倒退几步,拾起一枚玻璃碎片,反握于掌心。
紧接着,尖棱朝外,凌空一划,硬生生逼退欲要近身再度缴械的陈敬喜。
“不,陈敬喜,我要你死,就现在。”
桑周脚下虚浮,踉跄着扑来,手里的碎玻璃在空中胡乱挥舞,每一下都直奔要害。
陈敬喜且挡且退,一路退到露台的边沿,撞上防跌落的双层钢化玻璃板上。
站得愈高愈是料峭,飓风刮得陈敬喜头发翻飞,他凝视着桑周被帽檐遮挡的脸,极力想要辨清他此刻的神情。
为何桑周一直想要置他于死地?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唰。
玻璃尖随着桑周脚下猛一蹬,直逼陈敬喜的面中,却蓦然被掐停在距离他鼻尖三公分的位置。
陈敬喜双手死死攥紧它,鲜血顺腕而下。
桑周还在发力,腕部筋骨暴起,陈敬喜亦不甘弱势,两人如同扳手腕般角力不下。
战局僵持不下,血越流越急,把玻璃浇灌成猩红色。
千钧一发之际,陈敬喜就着桑周的力道沉肩一压,屈膝猛顶他的小腹。
桑周惨哼一声,被蹬飞出去三米远。
陈敬喜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是一拳挥向他的面门,不料桑周小臂一震,格挡住了陈敬喜的攻击。
陈敬喜挥拳如雨,桑周格挡之余亦频频反击,攻守转换间不分伯仲,几个回合下来,仍难分高下。
出乎陈敬喜的预料,他本以为自己能轻松压制桑周,不曾想桑周非但没倒下,反而愈挫愈勇,体力下行后陈敬喜的进攻出现了漏洞,被桑周瞄准了乘隙反击。
陈敬喜不愿再恋战,他必须得找到一个能够瞬间牵制桑周的契机,比如,利用地上越来越多的碎玻璃,制造出不求致命就能扭转乾坤的机会。
陈敬喜心中已有盘算,一面缠斗一面将桑周牵引至碎玻璃最多的地方,然后找准时机,屏住一口气,长腿一扫,满地碎渣应声扬起,如冰雹般激射在桑周裸露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绽开血花。
桑周吃痛一缩,被陈敬喜捕捉到了破绽,陈敬喜直接扼住他的咽喉,俩人趔趄着,轰得撞在防护玻璃上。
一道阴冷的目光擦过帽檐,剐着陈敬喜的脸。即便缺氧到唇色渐失,桑周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在明显的劣势下,甚至捎带几分好整以暇:“不愧是军医,真难啃啊……咳。”
陈敬喜顶着他的额头,眼眶猩红:“我们非得打成这个样子吗?你不觉得难堪吗?”
“难堪?”桑周眸光流转,显得深恶痛绝,“陈敬喜,我想你死,想了几十年,不止是今天,过去的每一天,我都在盼着你暴毙,要不是看在任竟成的面子上,你早死八百回了,我连做梦都恨不能把你碎尸万段,不,你们陈家所有的人,都该被碎尸万段,下地狱去。陈家人身上流着的血,包括我自己的,都恶心得要命。”
陈敬喜被桑周积怨深重的自白震得半晌没反应。
“陈敬喜,你要是真惜命,现在就该掐死我。否则我会一直追着你杀,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还是会找到你。”
然而,陈敬喜手上的力道徒然一松,被桑周挣了开去。
说时迟那时快,脚步声纷至沓来,有人喊着“警察”,拥进了混乱的宴厅。
穿着黑色连帽衫的桑周,犹如一只乌鸦,矫健越过护栏,跳了下去。
烟波万顷,无垠的瀚海与夜幕衔接,浓重的黑吞噬了世间所有生息,天地哑得没有一丝动静。
就好像刚才的恶战从未发生。
陈敬喜一惊,抓着护栏探去,下面已是空空荡荡。
露天阳台下面还有一个阳台,与楼上的平台隔了三米,桑周跳下去,大概就是在那落地的。
陈敬喜心中五味杂陈,大概明白了桑氏为何选址这家酒店,桑周肯定提前做过功课,知道他会出席聚餐,早早备好了凶器,穿着初见时那件遮蔽了大半面孔的连帽衫,甚至还规划好了撤退的路线。
陈敬喜琢磨着桑周的言行,不知为何,尝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他看着桑周,就像在看一面镜子,同样为了复仇,同样的孤注一掷,却仍然坚守着自己做人做事的一套原则,阴险的法子不用,偏要堂堂正正地出击。
站在桑周的位置,能支使的狠角多了去了,可桑周选了最笨的路,要亲自动手解决他。
多执拗啊。
难道血脉的力量真有那么强大,以使得他与他如此的相似吗?
陈敬喜孤独伫立于夜色,想不明白。
唯一能确定的,桑周打不过他。
骚乱渐息,警察很快控制了现场,有人过来做笔录,在绿植里捡到被陈敬喜丢掉的匕首。
梁平生在警察的搀扶下找到了陈敬喜,他分明什么也看不见,眼神却深邃得似要洞穿他,陈敬喜明显感觉梁平生握过来的手在颤抖。
是惊魂未定吗?还是在担心他?
可梁平生始终缄口无言,陈敬喜把那只手按在脸上,梁平生就这么缓缓抚过他的面颊,叹了口气。
宁慎独调完监控过来,对陈敬喜说:“监控我过了几遍,你们动手那块儿刚好是盲区,拍的清晰度不够,需要拷贝回队里,让技术组再复原一下。”
“匕首上有我跟桑周的指纹。”
“已经上交技侦了。”
陈敬喜想了想,问:“桑周穿着连帽衫,戴着帽子,能照出他的脸吗?”
“现在技术比以前强多了。”宁慎独解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接触过新的智能识别系统,以前靠人脸还有认错的时候,现在只需要通过体态步态就能精准锁定了。”
桑周是计算机专业的,他了解的会比陈敬喜少吗?
但一想到桑周读书是十年前的事,现在靠连帽衫躲监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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