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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她是乙游女主[周目]》80-90(第9/19页)
第86章
之后的几天,成濑朔偶尔还是会来。
他似乎认定了那晚激烈的冲突只是一时情绪失控,如今雨过天晴,她也该冷静下来了。
他来时,神情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温和,也总是带些新出的西洋点心和时令水果。有时只是静坐片刻,问问她的脚伤,或者谈谈成濑屋最近的演出。
但椿一直无视他。
“我要见石川茂。”
除此之外,别无他话。
于是短暂的探望往往不欢而散,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僵持。
表面上朔在吃瘪, 但实际上椿心里很清楚, 自己是没底的那一方。
这天,持续了许久的阴雨终于彻底停歇。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庭院里的一切都照得闪闪发亮,空气里弥漫着雨后草木清新的气息。
椿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天气放晴而变得轻松,但久违的阳光确实让她苍白的面容看起来有了一丝生气。她吃过简单的早饭,挪到书柜旁,背靠着结实的木框,随手抽了一本诗集,慢慢地翻阅着。
廊下传来了脚步声。
是两种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椿的心漏跳了一拍。
脚步声在敞开的拉门外停住。
先是一角淡灰色的衣摆,映入眼帘的是小秋,她往前又跨了两步,侧身站在门边,垂首让开通道。
然后她身后的人影,便清晰地显露在明媚的春光里。
椿缓缓地抬起了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那头剃短了的发茬,然后是那张脸。
下垂的眼尾,即使没有任何表情,也天然带着几分温顺与隐忍。剑眉浓黑,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有些薄,此刻正微微抿着。整张脸的骨相轮廓分明,褪去了少年时的圆润。
石川茂。
时光仿佛对他格外仁慈,又或者是他早熟的气质早已定格。眼前的他与椿记忆中那个沉默跟随的少年,别无二致。
就好像这分别的岁月,不过是让他从记忆的长廊那头,不疾不徐地走到了这一头。
茂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他的目光越过几步之遥的距离,落在椿的身上。
那目光很沉静,很深,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抬起脚,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走到距离椿约莫三四步远的地方,他停下,然后对着她端端正正地欠身行了一个礼。
在那一瞬间,如果不是小秋还垂首静立在门边,椿想自己大概会不顾一切地着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就像小时候无数次感到害怕时那样,抓住他洗得发白的衣角,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但她不能。
她只是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一动不动。胸口激荡的情绪冲击得她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她看着茂直起身,重新看向她。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地对视着。
阳光透过敞开的拉门,暖洋洋地洒在两人之间的榻榻米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椿说:“真是……好久不见。”
茂垂下了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很好听,像质地温润的木头相互摩擦。
他说:“椿小姐。”
停顿了一瞬,像是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仔细研磨过,才珍而重之地吐出下一句:
“好久不见。”
椿听到这话,眼睛瞪大了。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太了解茂了。
因为耳朵先天的问题,茂直到很晚才开始学说话。刚开始的时候他说的话是不成调的,含糊不清,常常连她都费劲才能猜出意思。想必在外面也因此受过不少嘲笑或异样的眼光,所以他后来话越来越少。
小时候,她曾经顽皮地逗过他,缠着他让他“多说一点嘛”,或者故意问他一些需要长句回答的问题。茂总是被她逗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委屈模样,最终也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像“椿小姐,好久不见”这样长度完整的话,在从前的茂口中是极少极少的。
他一定……在私底下无数次地、笨拙地练习过这句话的发音和语调。
他也一定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无数次地幻想过与她再次见面的场景。
她说:“今□□院里的花花草草,就都劳烦你了。”
茂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多余的话。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任何别的话,小秋便适时地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对茂做了个“请”的手势。
朔的疑心病果然重,他同意茂来,却绝不允许茂每日进出这个院落,以免出现岔子。
所以,茂也要长久地住在这个偏僻的院子里了。
茂再次向椿欠了欠身,准备转身跟随小秋离开。
椿撑着书柜,有些吃力地站直身体,然后迈步就要跟上去。
小秋在前面带路,茂走在中间,微微侧耳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而椿则远远地、有些踉跄地跟在最后。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适应着久违的明亮。
行走对她而言,依然是一件困难的事。脚使不上力,她必须小心地控制着身体的重心,防止向一边歪倒。走平地尚且不稳,更别提下台阶或走过略有湿滑的庭石小径时,那姿态在外人看来无疑是狼狈的。
换做是从前,她必定会感到羞耻,会想方设法遮掩。
但现在走在茂的身后,椿毫无心理负担。
狼狈就狼狈吧,难看就难看吧。
在茂面前,她有什么需要掩饰的呢?
她所有好的、不好的样子,他都见过。
她记得自己出水痘时,浑身满脸都长满了红肿发亮的水疱,痒得痛哭流涕,形象全无。
她记得那只小白猫失踪时,自己哭得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记得小时候玩疯了,在泥地里摔得满身泥污,像只小花猫,是茂背着她回去,任她把脏兮兮的脸靠在他同样不干净的肩头。
那些最脆弱的、最不堪的模样,他都见过。
*
茂就这样在这偏僻的院落里住了下来。
他的房间,是这小小庭院中最小的一间。位于主屋斜后方,紧挨着堆放杂物的小库房,原本大概是给值夜的仆役和偶尔留宿的工匠临时歇脚用的,狭窄而低矮。
推开门,里面仅能容下一张窄窄的榻榻米地铺,一张小得可怜的矮桌,以及一个用来放少量衣物的桐木小箱。墙壁是裸露的木板,因为潮湿而有些发黑。
但茂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他默默地将那小小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草席拍打得蓬松,矮桌擦拭得光亮,连那扇小窗的窗纸都仔细地修补过。
他将自己带来的几件衣物叠放整齐,塞进小箱。
自他来了之后,天气似乎也眷顾了许多,一连多日都是晴空万里。
茂穿着他那身浆洗得挺括的灰色麻布工作服,拿着从库房找出的花锄和小铲,开始一点点地清理、松土。
椿就坐在主屋敞开的廊下,背靠着廊柱,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偶尔,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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