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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孤也要和亲吗?》14、第 14 章(第2/2页)
是谁?殿下心中可是已经有人选了?”范敦问。
傅雪青却没有开口,沉默良久,他摆摆手示意范敦退下:“只是猜测尚无定论,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范敦满目疑惑地看他,到底还是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极力压抑情绪的傅雪青一拳重重锤在桌上,整个人都在隐隐颤抖。
屋外的丹燕听见动静似要进来:“殿下?”
“在外面守着。”傅雪青声音颤抖嘶哑,牙关因为咬的太紧,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方才范敦问他是谁,他没有答,是因为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比老二老三手段狠辣,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军中插手暗算萧涧石的人选唯有一人。
那就是北楚国君,他的父皇,傅婴。
难怪陈留之战大败后,援军来的那么及时。难怪北楚军终于渡过了黄河攻破了陈留,却又退兵和谈。
如果这一切都是傅婴为了算计萧涧石,为了彻底铲除萧家的残余势力,那就说得通了。
傅雪青撑着桌面,牙根死死咬着,喉咙里不断溢出嘶哑的笑,低垂的惨白面孔上全是扭曲恨意,似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傅沧海和傅濯鳞总以为是他霸占着太子之位,殊不知只是因为傅婴想让他做这个太子罢了。
并非是因为爱重,只是因为母后死得太过决绝,傅婴怨恨母后,也怨恨他,所以把他立成了活靶子,将满腔恨意都发泄在他身上。
傅雪青闭了闭眼,已经许多年不曾再回想的旧事像浅滩底下的枯骨,经年累月被时光冲刷后,终于再次露出了狰狞的模样。
那一日他同往常一样被召进宫,原以为父皇终于允准他去看望久病的母后,可到了太初殿,看到的却是母后的尸体。
母后的尸体像一块破布一样委顿在殿中,而父皇用一种怪异的神情注视着他说:“皇后意图谋反弑君,事情败露之后自刎而亡,你身为她的儿子,可有什么想说的?”
而骤然闻知噩耗的他只是怔愣地望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父皇。
在这日之前,他是南鄢最尊贵的太子。
他三岁受封太子,五岁搬进东宫,母后虽然待他不够亲近,但对他的衣食住行事无巨细地过问。父皇更是早早就牵着他的手去上朝听政,另外两个兄弟加起来都不如他得父皇喜爱。
后来日渐年长,他恩宠越隆,赞誉加身,可以说无一事不顺。
但过往的所有认知都在这一天打破,母后谋反自刎,父皇似变了个人,冷冷问他可有什么想说的。
他只能茫然地摇头,乞求父皇冷静一些:“是不是弄错了?这里面或许有误会。”
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母后为什么要谋反呢?
但父皇却笑得更加怪异,宛若疯了般,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给了他选择:“萧氏谋逆弑君,畏罪自戕。你身为她的儿子,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现在带人去抄了萧家,朕便免了你的罪责,你还是朕的太子。”
傅雪青自然不肯,巨变来得太突然,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只能不断哀求父皇再仔细查一查,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
可父皇却已经没了耐心。
“看来你是不愿意了。”他这么说着,让内官端着一杯酒送到他面前:“那你就去陪你母后吧。”
傅雪青不可置信,下意识想要挣扎,可两个内侍一左一右钳制住他,将毒酒硬生生给他灌了下去。
那种没有尊严的痛楚傅雪青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但更让他无法忘记的,是他倒在地上毒发抽搐时,站在一旁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父皇。
那样冷漠厌憎的眼神,不像是看他曾寄予厚望的儿子,更像是某种极为厌恶恶心的东西。
那一天,傅雪青失去了母亲,也没了父亲。
直到现在,傅雪青都觉得,后来傅婴忽然又改了主意,宣太医给他催吐诊治,并不是心软后悔了,而是觉得让他就这么死了,不够解恨。
有时候活着反而更痛苦。
自那之后,他的身体就坏了,别说上战场建功立业,连骑马都困难。
而傅婴虽然没有废除他的太子之位,却从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他不许皇后尸骨入皇陵,打压萧氏旧部,逐渐剪除傅雪青所有羽翼,又把先前冷落的两个儿子捧了起来,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厌恶太子。
及至他弱冠那年,按礼制原该行冠礼,由傅婴或者太傅为他取表字,但傅婴却下诏不许太子加冠,更不许太傅为他取字。
所以沈蛟问起时,他才答不出表字。
因为傅婴不愿为他取,而太傅不能为他取。
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他的周围不断有人死去,师长亲友故交,所有与他、与萧氏相关的人都被连根拔起。
有时候午夜梦回,他总会梦见这些因他枉死之人一声声质问:为什么你还没有死?
傅雪青不敢死。
漫长的病痛煎熬中,他渐渐不再追寻母后自戕的真相,也不再执着弄清父皇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他拼命逼着自己活下去,无论如何,至少要死在傅婴之后。
唯有傅婴的人头,才能告慰午夜梦回时嚎哭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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