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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靖安侯为何这样》50-60(第8/17页)
过了花期,海棠早已无香,轻轻一阵风过,便摇摇坠下。
陆千仪不禁动容,俯身去捡那花瓣,一双云纹锦靴缓缓踏入视线。
她身形一顿,抬眼便对上徐彦含笑的目光。
“我以为,你在躲着我。”他道。
陆千仪不动声色地将玉藏入袖中,一身沉静,也笑了笑道:“徐公子,今日可感觉好些了?”
徐彦点了点头,又抬眸看了眼天色,问道:“一同出去走走,如何?”
陆千仪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们二人沿着山路缓步下行,林间浓荫蔽日,山雀轻啼,途中偶尔碰上山庄弟子,见了他们便驻足躬身行礼,又各自低声说笑走开。
陆千仪一边埋头走路,一边将那日行刺的幕后主使以及潜入王府偷药的计划慢慢说与他听。
徐彦目光时而落在她脸上,时而注意她脚下的泥路,一路上都没出声搭话。
待她说完有一会儿,他才忽地问了一句:“雍王本意是要通过寒蛊操控你,那你可知他所求为何?”
陆千仪脚步微缓,坦然道:“知道。”
徐彦蓦地驻足,看着她问道:“那你怕不怕?”
早些年的传言他不是不知道,雍王要的是何物他亦心知肚明。
事关江山社稷,哪怕只是一丁点莫须有的风声,都足以让持有此物之人沦为权力的牺牲品。
自古至上尊位,皆由血肉铸就。
可她明明是无辜的。
陆千仪终于调转视线,对上他的目光,认真道:“这是我的命,怕与不怕都要面对,而我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要你平安无事。”
她只希望徐彦可以活着,无病无灾地,好好地活着。
徐彦凝望着她道:“可我的心愿,是希望你平安无事。”
陆千仪无言。
徐彦道:“离开京都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经商也好,隐居也罢,只要你愿意,我有办法可以保证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你。”
陆千仪张口欲言,徐彦柔声打断道:“你不必担心我体内的毒,天下之大,多的是岐黄高手,总能找到解毒的法子,再不济,还可以派商队入南疆国界寻觅,并非一定要与雍王硬碰硬。”
“可我不能走。”陆千仪道,“我的人生不能一直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我有我的仗要打,我的家人、朋友都有可能因我而陷入危险,我如何能一走了之呢?”
徐彦缓缓蹙了眉。
陆千仪知道他的忧虑,那些被命运摆弄却不能宣之于口的过去,还有危险重重难以预测的未来,都化作他眉间挥之不去的沉郁。
她露出笑容,眼底倒映璀璨金霞,望着他道:“别担心,这场仗,我一定会赢的。”
徐彦也淡淡扯出了个笑容。
陆千仪眼看太阳快下山了,便调转方向准备原路折返,又想起葛老说过,徐彦眼下身子尚虚,不宜劳累。于是她不大放心地看了徐彦一眼,问道:“你还能走得动吗?要不要歇会?”
徐彦摇头道:“无妨。”
陆千仪抬起手臂拍了拍,道:“你可以扶着我。”
徐彦到底是习武之人,虽说体内有毒素横行,身子比平时虚弱了些,但这短短几步山路,还不至于让他感到吃力。
只是看着少女昂扬明媚的笑脸,想起她如今的身份,心底便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令他倍感煎熬。
他觉得,自己并非是个君子。
停顿片刻,他终是缓缓抬起手,将手掌搭在她的小臂上,指尖微微扣着她的手腕,柔声道:“有劳。”
陆千仪便由他搭着手臂,慢慢往回走。
徐彦手掌的力量不轻不重,指腹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跳动的脉搏。
一下又一下,仿佛能听见她的心跳。
他突然问道:“倘若有机会可以离开京都,你最想做什么?”
“嗯……”陆千仪认真地想了想,“我最想开一家稳赚不赔的铺子,然后每天睡到自然醒,铺子一开张就有源源不断的生意进来,赚钱赚到手软!”
徐彦听见“稳赚不赔”四字,忍不住失笑。
陆千仪见他难得放松,便想让他更开心些,于是顺着话问:“徐公子,以你经商多年的经验,你说我该开一家什么样的铺子才好?”
徐彦若有所思道:“生意之事并非一蹴而就,待我得空帮你好好参谋参谋。”
虽说只是假设而已,但有他这句话,陆千仪顿时开怀许多:“一言为定!”
待将眼前的麻烦事都解决掉,她一定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铺子,她想。
*
入夜后,西院各处都挂上了灯。
她住在西院靠北边的厢房,身边有兰心和彩云伺候着,还有徐照和魏寻留下的一队亲卫,可以说是戒备森严,他们所在的院子也比其他地方更亮些。
西北角的柴房光线最为昏暗。
值守侍卫正值换班交接之际,忽然听得柴房里头有异响,忙推门进去查看,不料黑暗中,随着几道身影倒地,莫岚悄无声息地从柴房里走了出来。
她借着夜色和梁柱的遮掩,几番侧身避开往来巡逻的守卫,刚拐过一道月洞门,便见徐照脚步匆匆走进了院子,她略一思索,快步跟上。
陆千仪坐于庭院中央,彩云立在一旁,四周各有亲卫把守。
瞧见徐照过来,她便问道:“事情可都安排妥了?”
徐照沉声道:“属下已按照姑娘的吩咐,将东西藏入长公主府准备的陪嫁中,出城的所有关卡和沿途驿站也都逐一打点,待下月您和侯爷大婚之日,您只需在婚宴结束后,混在贺喜的宾客中出城即可,届时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侯府,不会有人察觉。”说到一半,他有些不自然地往暗处躲藏的人影那里瞧了一眼,接着道,“雍王即便知道东西藏在陪嫁中,真要找起来也得费些功夫。”
后面这半句,补得实在是有些刻意了。
陆千仪心道,演戏归演戏,你倒是给人家留点悬念啊!怎么一口气全吐出去了?
这下我怎么接?
沉吟片刻,陆千仪担心说多反而露了破绽,于是简单道:“事关重大,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徐照道:“属下明白。”
月色悠悠被乌云遮挡,察觉到暗处的人已离开,徐照方看了陆千仪一眼,然后走向方才莫岚所在的位置查探了一番,回来禀报:“人已经走了。”
陆千仪缓缓松了口气,静坐片刻,问起:“你家侯爷可有来信?”
可话刚问出口,她才反应过来,魏寻是今早才离开的。
此去西京最快也要四日,且不说他如今还未到,即便是到了,传信回来又得数日,哪有那么快!
再说了,他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又怎么会给她写信?
谁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可问题是他有什么好气的?
……
陆千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有听见徐照在和她说话,直到他又试探性地叫了两声:“陆姑娘?”
陆千仪方恍然回神:“怎么?”
徐照手里多了一根食指大小的信筒,递至她面前:“这是侯爷刚来的信。”
陆千仪不禁愕然。
徐照解释道:“侯爷此行带了军中驯养的海东青,此猛禽可日行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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