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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旧世相》6、第 6 章(第3/3页)
避,孙道清却说:“过来坐。”
他起身,手里茶杯跟她的那只碰了下,又指指她的肩:“披肩披好,冷。”
梁丘曼嗯一声,披肩拉起来,把漏出来那半个圆润的肩头包了回去。
他走后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听到烧水的轻微声响。
梁丘曼有些犯困,出去在洗手间补了个妆,口红也换了色号,出来后又经过样品室,被钟助理客气地请了进去。
里面冷气很足,几面墙的挂样,很多都吊着国外的条码,让梁丘曼仿佛看到早期许多公司给奢侈品做代工的火热场景,都讲皮料一裁,楼房一排。
梁丘曼瞧见一只女包,钟助理拿下来,递给她。
梁丘曼问:“你们自己也做品牌?”
钟助理说:“会开发新款,但我们不运营,一般是卖给国外客户,贴他们的标。”
这个助理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礼貌,额外介绍一句:“我们还有做五金的一间公司,在隔壁区。”
“是么?”梁丘曼眼睛从他脸上扫了一下:“那你们公司挺大。”
她翻了翻内衬,挂到肩上比了比,兴趣一般,又还回去。
逛多两脚靠近窗边,隐约听到闷闷的电钻声。
办公楼是单独的一栋,梁丘曼把百叶窗拨开,除了在装修的另一边厂区,看见对面仓库门口停着几辆等装车的货柜,有人倒车,有人在旁边打手势。
这里确实比梁丘曼想象中要大。
孙道清在南城的办公室她也去过,跟着坐会就走了,那时印象一般,甚至让她感觉像骗子开的皮包公司。
但做实业的,还是很有体量。
她站着换了只脚,看见孙道清跟一个中年人往车库走,中年人手背上带着留置针,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
而孙道清则像一个听多废话,但早就把不耐烦炼成一种修养的人,最开始明明连见都懒得见,却还是把这人请到楼下,叫过司机叮嘱几句,温和地把人送走。
车子都开出去,那人又伸出头说了句什么,急得嘴角倒沫子。
等孙道清上楼,已经接近限行的点,他算了算时间大概率赶不及,邀她留下吃个晚饭。
“有个餐厅,带你去看看。”孙道清说。
餐厅离他公司不远,到时楼底已经停了一些车,晚市时分,传菜员托着烧肉走过,水晶灯下皮脆得像一层金纸。
梁丘曼记起来:“季胜辉说有个餐厅转让,是这家?”
孙道清点头:“是这家。”
他们进包厢,菜上两味,餐厅老板进来陪喝两杯,把这里情况大概讲了讲。
人走后孙道清问:“觉得怎么样?”
梁丘曼说:“还不错。”
这句不错是给地段的,尤其楼下那片停车场,是得天独厚的资源,是许多餐饮同行眼红的便利。但缺点同样明显,比如有沽清不早说,下完单才告诉客人今天没这道菜,梁丘曼刚刚在走廊接电话,还听到包厢客人说转盘坏了,而服务员见怪不怪。
这里甚至出菜顺序都是错的,菜没出两道,干巴巴的点心先跑上桌。
上来的哪怕是碟青菜,梁丘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点心这种东西就算传菜不看,点心房的人扫一眼下单时间也能察觉。
水准实在低,前厅连几个黑衣服都是散漫的,心不在焉的。
梁丘曼吃了口菜,螺片里xo酱应该是自己做的,没有罐头的陈味,也不像复炸过那么油腻,不由说了句:“这里菜做得不错?”
孙道清点点头:“刚刚说了,后厨是五星酒店出来的。”
梁丘曼又喝了一勺杏仁猪肺汤,几道菜下来有些动心,但直觉告诉她,这里要价不会低。
她跟孙道清讨论,配合餐厅老板刚刚谈笑的状态,猜测可能已经有其他买家。
吃到一半又有人敲门,进来几张笑呵呵的脸,也是孙道清的供应商,说来给孙道清敬几杯酒。
他们正好聚餐,公司几个头头脑脑都过来了,拿着分酒器热情地凑近,直到孙道清伸手把梁丘曼面前的杯子拿走,才有人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谭老板。”孙道清直接叫了当中一个人:“有事坐下说,喝酒就免了,今天不方便。”
“好的好的。”谭老板叫几个头头脑脑出去,度他神色见没发火,才又乐呵呵地坐下来。
他性格不错,坐下后讲的几句话都蛮有趣,一张笑脸几声腔调,透着西南地区特有的诙谐与和善。
梁丘曼接过他递来的一张名片看了看,做皮料加工的。
孙道清低声问:“介不介意?”
梁丘曼摇摇头:“你们聊,我吃一会,刚好饿了。”
孙道清叫人加菜,菜上来后梁丘曼边吃边听他们讲,一时讲开料一时说压纹,谭老板一再地说自己车间管得很严,刀模是电脑控的,没人看得见纸图纸,说不可能让任何一块完整的残料流出去,更不会像某些同行,为了挣几个快钱去出卖甲方。
于是梁丘曼渐渐听出来,孙道清公司有个新款被泄样了,还是老供应商干的。
包厢里蒸鱼的汽温正香,海味的鲜气幽幽地飘,这一桌菜越吃越对胃口,说惊艳是夸张的,也可能是服务不行,更衬出菜品上的水准。
散场时梁丘曼说:“这个谭总人好像很实在。”
孙道清问:“怎么看出来的?”
“眼缘吧。”起码不是油光水滑的那种,看起来顺眼,梁丘曼想了想:“可能因为我喜欢那边的人?”
她把今晚的两张名片放进包里,又想到些什么,手指在孙道清胳膊上轻轻一挠。
孙道清很配合地侧耳过来:“怎么了?”
梁丘曼问:“下午那个带留置针的供应商,就是偷样品的吧?”
孙道清看了她一眼。
梁丘曼讲:“我看他病了还跑来找你,以为你欠他货款,不然带病上门还不肯走,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孙道清低头签账单,说了句:“带病上来不肯走不一定是要货款,也可能是找我扎针,或者人工呼吸?”
梁丘曼笑:“那也是孙总名声在外,才会有那么多债主上门。”
她话说得含糊,声音贴着喉咙出来,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孙道清听出来了,侧身又瞧她一眼:“这么说,上门的都是债主了。”
她似有若无地瞧了他一眼:“那我呢,也是债主?”
“有可能?”
“那你还吧。”梁丘曼伸出手,手心冲着他。
孙道清看起来很吃这一套。
他起身,替她拎起座位上的包包:“走吧,再晚你就困了。”
楼下有醉汉闹事,几个喝多了的摇摇摆摆跟服务员吵架,几乎霸住整个走道。
梁丘曼被孙道清护在另外那侧,出去时风把他衣服袖子吹得鼓了一下,梁丘曼往他那边并两步,伸手挽住那只胳膊,孙道清则调整姿势,手掌绕过去,贴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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