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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她是傀儡师GB》17-20(第9/10页)
在了身边。
明知是死路,为何还要绑在一起?
是爱吗?
还是……不愿独死的自私?
腹中一阵空鸣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他摸了摸怀中仅剩的几枚铜板,走向街边一个支着布篷的面摊。
“一碗素面。”他低声道。
“两碗,加肉。”一个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话音未落,那人已越过他,径自在摊子旁一张相对干净些的木桌边坐下。
明杳脚步微滞,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在城里转悠了半日,”邵琉光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找什么?”
明杳一怔:“你怎么知道?”
邵琉光面不改色:“护城营的职责,是巡防护城,监察异动。我巳时初在城西见着你,现下未时中又在城东见着你,难道不是转了半日?”
原来只是例行公事的监察。
“哦,”他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为她在关注着他?
以她如今身份,若真因旧怨存心报复,机会多的是,何必等到现在?可若说对他还有半分旧情……看她这冷若冰霜,公事公办的模样,又全然不像。
“以为什么?”
“没什么。”明杳避开她的视线,“只是在想,该寻个什么差事做。”
邵琉光微微颔首,端起茶杯。
明杳踌躇片刻,试探着开口:“我记得白府……你如今的府邸,院子应当颇大。可还需要……洒扫仆役?”
邵琉光放下茶杯,看向他:“明公子这般千金之躯,做得来洒扫庭院的苦活累活?”
那声“公子”从她口中吐出,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诮意味,刺得明杳耳根发热。
他握了握拳,低声道:“乱世飘零,活下去最要紧。没什么做不来。”
摊主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过来。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和一小勺肉沫,却香气扑鼻。
“不必了,府中不缺人手。”邵琉光将其中一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面吧。”
明杳不再多言,低头拿起筷子。
面摊旁是一株高大的金桂树,时值盛夏,绿叶间绽满金黄色花簇,风过处,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
几朵花瓣眼看要落进碗中,明杳下意识抬手虚遮了一下。
他抬头,见邵琉光已吃完,正静静坐着,目光落在远处,又似乎在等他。
邵琉光察觉到他在看自己,低头自视了一眼:“吃好了?”
他低头吃完最后一口:“嗯。”
邵琉光伸手,递来一方手帕,他一愣,正犹豫要不要接过,却见她指尖径直朝他的脸颊而来。
明杳蓦地僵住:“怎么…”
那只手,却在几乎触碰到他皮肤时,倏地转向,轻轻拂过他鬓边发梢,拈下一小片粘住的金桂花瓣。
然后,在他怔然的注视下,她摊开掌心,对着那点金黄,不甚在意地轻轻一吹。
她站起身,在油腻的木桌上放下几枚铜板:“走吧。”
明杳被她这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动作弄得心跳紊乱。满腹疑窦,却又抓不住丝毫头绪,只得起身,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
走出一段,邵琉光头也未回,忽然开口:“我今日在梨园有场戏。要去看看么?”
明杳顿了顿:“我没有钱。”
邵琉光脚步未停,声音顺着风飘来:“明公子忘了?我的戏,对你,是免费的。”
她竟还记得这个。七年前的那些荒唐承诺,还能做数吗?
明杳心中五味杂陈:“邵姑娘……还真是守信。”。
梨园依旧热闹,甚至远比往昔繁荣。戏台拓宽了,座位增加了,就连那展板上戏票的价格,也比从前高了不少。
今日因有邵琉光的戏目,席下老早就已经宾客满座。
但那前排最中心、视野最好的一个座位,却还空着。恰恰是七年前明杳惯常坐的那个位置。
明杳低头走过去,有些老戏迷认出他,面露惊讶,低声议论,目光在他朴素的衣着和沉静的脸上来回打量。
明杳如芒在背,勉强点头回应,只觉得这熟悉的座位此刻硬如针毡,今昔对比,云泥之别。
锣鼓声响,幕布拉开。
邵琉光操控的傀儡登场。
技艺比之当年,更臻化境,丝线仿佛隐形,木偶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鲜活如生,牵引着台下观众的心神。
然而,随着剧情推进,明杳的脸色却渐渐惨白了。
故事讲的是一对少年爱侣,山盟海誓,男子许诺功成名就便归来迎娶。女子苦守寒屋,耗尽青春。多年后,男子衣锦还乡,却已另娶高门,对女子避而不见。但因身陷权利漩涡,男子最终失去所有,他拖着苟延残喘之躯回到故土,欲寻回当年爱侣。女子虽早已心如死灰,却仍为他备下最后一餐饭菜,然后当着他的面,关上了家门。男子忆起当年所为,悔恨交加,最终在风雪交加的街头,潦倒冻毙。
台下观众看到负心汉结局,纷纷拍手称快,叫好声不绝。
唯有明杳,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戏一落幕,他几乎是仓皇起身,不顾旁人目光,疾步冲出梨园。
胸口闷痛难当。
果然……她从未忘记。
什么履行契约,什么出手相助,她分明是想一刀一刀凌迟他。
她分明,还介怀着当年之事。
是耿耿于怀他当年用那般卑劣的手段……弄脏了她的手?还是怪自己,即便离开,都要留下叫她寝食难安的约定?
邵琉光……
邵琉光……
所以,这七年里,他梦中感受到的那些,令他数次止步于雪山脚下的汹涌恨意,都是真的?
明杳踉跄着拐进梨园旁一条昏暗无人的窄巷,背靠着冰冷的青石墙,大口喘息,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怆。
巷口光线一暗。
那道清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耳畔响起:“明公子自己便走了,也不等等我。”
明杳猛地屏住呼吸,霍然抬头。
“我的戏,不好看吗?”
邵琉光走了进来。
巷子极窄,她停在距他仅半尺之遥的地方。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那双眼睛在阴影中,平静地、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明杳只觉得一股苍凉席卷全身,连指尖都在发冷。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干涩的声音:“邵司领……有话,不妨直说。”
“我没话想说。”她答得干脆。
明杳胸膛起伏,盯着她:“你让我看的那场戏……”
他说不下去。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骗着他去看那样一场戏。
拐弯抹角告诉他,看吧,这就是你将来的下场。
他能说什么?问什么?再从她口中确认一次吗?
邵琉光却似明白了他未尽的话语。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思索,然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那不过是一场演给人看的傀儡戏罢了。我的戏向来能引人入胜,明公子若从中有所感触,也是常理。”
“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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