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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最长白昼》11、《The Black Swan》(第2/2页)
了又放下,看了儿子半晌,说:“用你老子用得这么不痛快?”
蒲存也放下筷子,抬起头,神色平静道:“是不太舒坦。您要求多,正常人情跟以权谋私之间的线我得卡好了,不能给您丢名声呐,是吧。”
蒲师辉绷起下巴,却没话可接,搛了一筷子菜。
蒲存又看了父亲一眼,接着吃饭了。
过会儿,蒲师辉忽然问:“余家的事儿怎么样了?”
“路枫已经自首了。”蒲存说。
“那个余丫头呢?”
蒲存如常道:“跟她舅妈生活。”
蒲存没说生活费由他来出,蒲师辉也没细问,只说了句:“挺好,有着落就行。”
蒲存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饭后,蒲存直接回了丽禾。
到家时,太阳还在天的半边挂着。沙发上没人,余沛刚从卧室里出来,架着两只手,张开五指的状态。
估计是没听见他回来,看见蒲存,她原地愣了下,才道了声:“蒲小叔。”
蒲存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然而中途眼神一变后,就那么沉默地站在那。
四目相对,余沛微微扬起眉梢,冲他眨了眨眼。
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能用眼神和表情传达的,就不说不问,好像她在这个房子里发出的声音是噪音。
蒲存其实想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和西,话到嘴边就变成:“你学校什么时候开学?”
余沛张开扇风的手缓缓捏起,垂至身侧后,回答说:“还不知道。”
“哦。”蒲存了然点头,又补一句,“随便问问。”
余沛安静看着地板,似乎并没有把这后半句话当真。
*
蒲存回房先冲了个澡,头发吹了半干,换了身衣服后拿起床头刚才一直在响的手机。
是沈叔叔打来的,附带一条短信。除了说已经把蒲存的联系方式给了项目负责人以外,还贴了一个电话号码,括号里是沈叔叔女儿的名字。
下午在蒲家,沈叔叔就有撮合二人的意思,连着讲几句,蒲存和蒲师辉都没搭话,沈叔叔才罢了。没想到事后跟业务一起送来了。
蒲存给管理他名片邮箱的潘越发了条消息,告诉潘越如果对方来联系,先不要往下接洽,他亲自处理。
蒲存又给沈叔叔回复了短信,只礼貌性地提了业务相关的内容,随后便把手机丢去了床上。
蒲存阴着脸过来时,余沛正在沙发上看书。她抬头瞧着他,蒲存每次这样的表情,肯定就是要去抽烟了。
蒲存在家时,似乎只在阳台抽烟,余沛没在其他公共区域发现烟盒、打火机或烟灰缸。
她看见过几次蒲存抽烟的样子,余沛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总之她有意不踏入那片区域,哪怕蒲存不在。
蒲存从阳台的小圆桌上抄起烟盒,从里面叼出来一支烟点上,烟盒顺势攥手里。
他一手撑着栏杆,吐纳着烟气眺望远处的楼宇。
两支烟抽完,天空已经微微发蓝,是深蓝的暮色。
蒲存回身把燃尽的烟蒂在烟灰缸摁灭,烟盒扔回小桌上,直起身时,正看见余沛侧身去开沙发旁的落地灯。
她探着手拉开灯线,那一方空间顿时被光打亮,也照亮她安静的侧脸。
人影一晃,她坐回沙发里去,被靠背挡住。
余沛在丽禾住了一个半月,几乎只坐那一个位置。以至于后来,蒲存在家也不往那坐了。那张单人沙发像是成了她的专属。
蒲存拉开玻璃门进来,路过时瞥了眼余沛腿上放着的书,看见书页上都是英文,他停下步子,稍意外道:“你英文不错啊。”
余沛仰起脸,眼神中还带着阅读后的些许怔松,老实回答:“平时有用原版书做泛读训练。”
蒲存单手插进家居裤的口袋里,下巴朝她手里的书抬了抬,问:“看的哪本儿?”
余沛将一只手夹在书页里当书签,另一只手把书合上,露出封面上那只黑色的天鹅剪影。
看见书名,蒲存嘴角笑意更深:“这书是讲金融风险的,你看得进去?”
余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拿之前只看了书名,还以为这本是……”
“小说?”
余沛黏糊地笑着:“嗯,差不多……”
“这个你看起来太费劲,”蒲存朝书房方向偏了下头,“换一本儿去。”
余沛抬了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蒲存冲她扬了下眉心:“怎么?”
“蒲小叔,我觉得……我就是书里说的那只火鸡。”
蒲存没立刻接话,缓缓敛了神色。
“书里说,一只火鸡被农场主精心养了1000天,所以火鸡以为,以后每一天都会跟过去的那1000天一样,它的生活会是安全的、有食物的。但在第1001天,为了感恩节的晚餐,农场主把那只火鸡宰掉了。”
女孩漂亮的眼睛中闪起了水光,晶莹而破碎,她憋着嘴眨掉,哽咽着说:“我就是那只原本快乐的火鸡,那1000天里,爸爸妈妈很爱我,老师喜欢我,我有很多朋友……我以为我会一直快乐,但是……”
第1001天到了,她的一切都没有了。
蒲存有点意外余沛对书里这部分内容的理解,她单纯却又早慧,悲观、甚至软弱。
蒲存欣赏强者,对这样自我哀怨的讨论不感兴趣,几欲抬脚离开,最后却一直定在原地没有走。
“你的确很像那只火鸡。”蒲存说。
余沛睫毛上挂着泪珠,要掉不掉,可怜巴巴的。
蒲存瞧见她的眼泪,却没有安慰她:“你的生活、你的朋友、你身边的一切,跟你是什么样的人几乎没有关系。那些本质上都是你父母给你的,跟农场主给火鸡的供养没多大区别。”
余沛短促地哭出一声,紧咬住下唇,只觉说不出的羞耻。
“但也只是像。”蒲存缓了点语气说,“余沛,火鸡被宰了,命没了,但你还有。”
余沛流泪的眼睛轻眨了眨,望着前方某个点。
“所以那可能只是你父母的第1001天,不是你的。”
蒲存将上半身稍稍后仰,去看她的眼睛,问:“你不想做那只火鸡是不是?”
余沛点了点头。
“那就不做。去想想有什么办法。”蒲存蹙着点眉,语气倒仍旧不重,轻缓地说,“哭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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