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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君侯万安》8、第 8 章(第2/2页)
入市肆闾里,打探云家相关的消息,大小消息皆报上来。”
钟离澄无声吸了口气。
云家到底犯下多大的事?
难道他竟看走了眼,云家那美貌寡妇,果然是对手派来丰安县潜伏,刺探军情长达两年的细作?!
君侯撤了围住云家的人马,又放出斥候盯梢,难道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钟离澄表情严肃起来。
安插长达两年的敌军细作,不可轻视。
他肃然追问:“云家妇当面可招认了?哪路对手派遣她充当细作?她那琅琊云氏的士族门第,也是假冒的了?如此胆大妄为!”
荆封指节重重敲了下竹简。他寻到第二位代郡长史了,两年前在任,这位姓吕。
目光抬起,扫过帐下亲信谋士,带点复杂难言的神色。
“这位胆大妄为的云家妇,钟离先生也认识的。”
钟离澄一怔。
荆封扔开竹简,继续翻找其他代郡长史的姓名。
穷途远索,求之靡得;
遍索弗获,惟见山河。
寻她两年了。
谁能想到,竟在这僻壤小县寻到了她。
堂堂正正顶着【云】姓门楣,险些让他见面不相识。
“人寻到了。”
钟离澄又一怔。人寻到了?寻到哪个?
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谬念头掠过脑海,钟离澄脱口而出:“夫人?”
琅琊云氏那当家寡妇,怎可能是夫人?
那寡妇她,佩戴幕篱,领着女儿,跟着县中一帮士人前来军中大营,赴君侯之宴!
如果那黑色幕篱之下藏着的,果然是失踪两年的夫人。
主公高坐宴席主位,夫人便这么静悄悄地藏身宴席之间,边宴饮边打量主公……
钟离澄剧烈咳嗽起来,呛得脸色涨红。
“钟离先生觉得匪夷所思?我也觉得。”
荆封已将军中积累的幽州文书翻了个遍。
幽州历任代郡长史,姓梁,姓张,姓吕,姓高,没有一个姓云,没有琅琊云氏子弟。
“哪来的琅琊云氏?”荆封把竹简摞起,语气平平陈述下去。
“用的是她自己的云姓。编纂捏造,欺瞒视听。所谓亡夫,所谓长史夫人,呵……”
钟离澄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赶紧抱起竹简告退。
他也不必追着鹿小将军问云家客堂发生什么了。
两年前君侯身边得宠的那位云夫人,他见过不止一回,自然记得夫人惊艳面容。
彼时君侯尚未全占豫州,豫州四分五裂,三路诸侯分割这方富饶土地,互相征伐不休。
那段日子仿佛浸透了鲜血与火光。钟离澄一路跟随过来,至今能清晰忆起入夜后枕戈待旦的大营,冒雨急行军时漆黑的天幕,中军帐里大将们激烈的争吵声。
至于君侯纳于身边的美貌柔情的云夫人,她偶尔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每次出现时,似乎总温驯地低着头,漆盘托羹汤,柔软顺滑的乌发垂落面颊,脚步轻而细,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温婉似水的绝色佳人,为君侯所纳,视君侯为夫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钟离澄当然会客客气气地当面行礼称呼一句“夫人”。
但说句实话,身为帐下谋士,君侯大业未成,他并没有分出太多心神在这位出身寒微的云夫人身上。
谁能知道这位温柔美丽、柔弱似藤萝的云夫人,闹出后来那么大的事来!
钟离澄此刻脑袋嗡嗡的,种种荒谬绝伦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旋转。
但他已经本能做出选择,转身毫不犹豫往外走。
不止他自己走,他还扯住大帐外伸长了脖子听得满脸茫然的鹿鸣泉这傻小子,走,赶紧走。
君侯內帷私事,非下臣所能干涉。
主公和夫人之间的私事,谁掺合谁倒霉!
——
这个寒冷结霜的初春夜晚,荆封早早地睡下了。
除了下令放出斥候守住云家,他并未多做什么。人在营中有条不紊地处置军务,回复公文,巡查营地,甚至刻意比平常睡得更早一些。
营帐里漆黑。他闭上眼,眼前清晰地浮现一张细竹帘。
竹帘卷起,露出一双含泪怯怯的动人眼睛。
两年不见,似乎没什么改变,她依旧是他梦中模样。
不,两年不见,处处都变了。
黑暗里飘荡出去一瞬的思绪回笼,荆封躺在行军榻上,极度清晰而理智地想,呵,琅琊云氏。
嫁过两任先夫的长史夫人。呵。
他多次梦到她。梦中的她倒伏在马前,满身尘土,四处都是火光,焦土气息弥漫四野。
受到惊吓的战马嘶鸣人立而起,亲兵冲上来驱赶流民。火光照亮了她惊惶含泪的眼睛。
巨城外实在不是个相认的好地点。
城池在燃烧,野火遍地,流民如蝗,局面混乱而失控。相比于第一次体面分别,第二次重逢时的她狼狈极了。
但他还是一眼从人群中认出了她。
即便在最狼狈的时刻,她也是楚楚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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