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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山魑》9、第 9 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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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吊着一口气的人,说着好似能包人生还的话,也不知是虚张声势,还是目空所有。
经理先是露出一记鄙薄的笑,嘴角刚抬起,便冷不丁搐缩了两下。
他忽地意识到,这位小姐似乎知道窦炬金的事。
海上那艘船的东家不简单,窦炬金又不曾往外透露过半个字,她是如何知道的?
经理连微抬的眉梢都僵了,笑得属实难看,过会试探般,语气平平地问:“小姐从哪听说的?”
徐晚慧话一说多,唇舌就不免发干,她抬手掩着唇轻咳两下,说:“只要我想知道,便会有人附耳细说,经理这么好奇?”
经理干笑:“不过小姐听说了什么?老板做生意的,一年到尾要碰到不少事,棘手不棘手的,都常常有。”
徐晚慧不同他拐弯抹角地互相试探,慢声:“海上的难事,应当不能常常碰到。”
气短,语调又轻幽幽的,像催命的鬼。
这下经理不信也得信了,这位宾客不光知道窦炬金的事,似乎还真的能予他方便。
他后颈冒出冷汗:“小姐消息真是灵通。”
“灵通?”徐晚慧递出又一张名片,与先前的宾客编号不同,“算不上灵通,不过是想拉窦老板一把。”
黑底银边的名片,上边依旧没有她的真实姓名,也没有电话号,只有一个住址,及一个像绰号的名字。
白羊。
地址是在蹇城的一处平民区,那地方拥堵至极,五行八作的人混迹其中。
不繁华,但嘈杂热闹。
八方甸?
经理在琨玉大楼多年,天天打交道的都是富商巨贾,打心里有些瞧不起蹇城的这处平民区。
他脸上并未表现出来,心下多少不太相信,能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人,万万不可能是蹇城小巷里拮据讨食的。
名片上的白羊或许只是中间联系人的姓名,这名字也不一定真实,多半只是易名。
他将名片收进西装外套的内袋中,正色道:“我会转告老板。”
旁边程松旷已经验完货,低声对徐晚慧说:“鸽血红不假,品质很好。”
徐晚慧面具下涂了唇脂的嘴抿起来轻轻一笑,眼波斜向经理:“我给你签一张便条,你到蹇城的泷安钱庄去取。”
泷安是蹇城最大的钱庄,便条上有泷安的红章及编号,只要签了字、写上数额,就能取到对应的钱款。
琨玉大楼常年进行大额交易,有付现金的,也有签支票取货的,经理光是一看一摸,就能认出徐晚慧手里那印了红章的便条是真是假。
他忙不迭取来钢笔,恭恭敬敬地摘了笔帽,再将笔递到徐晚慧手上。
徐晚慧握笔签字,轻咳两声说:“货么,放我车上即可。”
唰唰几下,流畅的字迹蜿蜒而出,尤为优美。
和在徐家时的字迹迥然不同,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鸽血红拍了多少万,金额就写了多少,一挥而就,毫不犹豫。
底下签的却不是徐晚慧,而是一个颜姓的名字。
颜霓旌?
经理做这行的,早将贵宾名簿倒背如流,记得名簿上的确有这么个名字。
这位颜小姐夹在一众富商当中,显得有些平平无奇,既不常来,也不曾拍过什么东西,没想到一出手便如此阔绰。
他双手接过便条,然后指使起身边的人:“包好些,可别磕到碰到了,好好给小姐抬上车,都小心着点。”
程松旷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只见鸽血红又被放回到木匣中,顶盖合上,最后用一方黑绒布罩在其上。
“小姐喝杯茶再走吗,咖啡也有,我给您冲杯咖啡?”经理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从南洋运来的咖啡豆,早上刚到的,还没有开封,新鲜得很。”
“有心了。”徐晚慧没有逗留的意思,冲程松旷使了个眼色。
程松旷便说:“茶与咖啡还是留着招待别的客人吧,小姐体虚,喝不了这些。”
经理已经拿到便条,就不出声挽留了,抬臂道:“我送小姐出门。”
徐晚慧握着手杖,不紧不慢地往外走,步子又慢了许多。
不过她藏得极好,看样子走得并不吃力,还算有条不紊。
经理亲自将二人送到门外,在鸽血红临要放上车的时候,还托起匣子一角,在旁助力。
车上是坐着司机的,司机面不改色,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徐晚慧上了车也不急着摘下面具,车窗的帘子半遮半掩,从窗外还能隐约瞧到她的脸。
陆陆续续有人从楼中出来,一些人假意路过,实则是为了绕到后方偷看车牌。
蹇城的牌照,看不出来是哪家的车。
程松旷上了车,在副驾座回头说:“窦炬金真的会上钩吗?”
徐晚慧有点累了,倚着座椅虚弱地说:“他最好上钩,如果能抓到他的把柄,兴许也就能抓到徐知景的把柄。”
“这要是被徐知景知道了……”程松旷顾虑重重。
徐晚慧漫不经心地说:“那也好让他知道,他只手遮不住天,世上有的是想要他命的人。”
发动机轰隆一声,车近要开走了,竟还有人想上前攀谈。
“走。”徐晚慧轻声。
门外弯腰的人还没来得及敲窗,车已经飞驰而出。
徐晚慧望出窗外,目光所及之处,有一道乌黑庞大的身影飞驰而过。
黑昽昽一片,像步步紧逼的毒雾,带着浓重且危险的气息。
就这一瞬之间,司机和程松旷都变了脸色。
“继续开。”徐晚慧说。
琨玉大楼内藏奇珍异宝无数,自山脚到山顶大楼,沿途全是带电的围栏,就是为了杜绝山魑与歹人靠近。
门外经理还没来得及进楼,耳边便传来呼呼风声,回头时大惊失色:“警报怎么没有拉响!”
乌压压一群持枪的保安从门里涌出,将大楼团团围住,手皆已撘在击锤柄上。
暴风般的山魑奔来时,卷得山上沙尘飞扬,乍一看还以为是天灾骤临。
琨玉大楼六层高,黄沙一掀,直接掀到房檐上,海浪似的。
一些走出来的客人被吓得退回到门内,慌得哇哇大叫。
有人惊呼:“是山魑吗,这阵仗不会是来抢鸽血红的吧!”
另有人质疑:“山魑也不是不怕死的吧?”
沙霾太大,眼前黄沙弥漫,其中几个保安察觉身后有东西经过,他们看都看不清,只能瞎开数枪。
砰砰。
枪枪打空。
琨玉大楼高处哗啦一声,顶上的彩绘玻璃簌簌落地,砸在地上好像暴雨突袭。
刚躲进楼里的客人,又惨叫着全往外跑。
“糟了!”经理扭头想冲进楼里,却被保安拦住了。
保安奔进楼中,对着上方碎裂的天窗一顿扫射。
那东西庞大却又极为敏捷,子弹顶多掠过它的皮毛!
“千万要守住藏宝室!”经理咬牙切齿,“来几个人跟我去看看,防护网是怎么了!”
没想到山魑一跃而下,直接略过藏宝室,横冲直撞地将每层楼都横扫了一通。
像在找什么东西,找的必不是楼中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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