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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捡了一个状元郎》30-40(第14/14页)
蛮横无理。
林雍听着,神色略有松动。
他日理万机,京兆府一桩尚未审结也未闹到御前的商户纠纷,的确不入他耳。
至于妹妹口中与姜氏的商议,他虽不全信,但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言语间又似乎是你情我愿的安排,心中那点疑虑便淡了几分。
他最知这个妹妹,自小被宠坏了,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如今这般姿态,怕是真对那崔怀瑜上了心。
“胡闹!”林雍终究斥了一句,语气却已不似方才严厉,“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岂有公主与人共事一夫之理?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
“皇兄~~!”林倾岚见他态度软化,更是打蛇随棍上,整个人几乎要偎到林雍身边,眼泪扑簌簌落下,“倾岚不管!倾岚此生非崔怀瑜不嫁!什么公主颜面,我不要了!姜氏自己都答应了,她做小,我做正,这于礼法也无大碍啊。皇兄,您就疼疼倾岚吧,您若不肯成全,倾岚活着也没什么趣味了!”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竟似要赌气般,抽噎着背过身去,肩头轻颤,好不可怜。
林雍被她缠得头疼。
他向来疼爱妹妹,见她如此情状,又听她说得仿佛已有两全之策,心中那杆天平终究倾斜了。
一个颇有才干的新科状元,若能尚公主,于朝廷而言亦是美事,可稳固新贵。
至于那原配姜氏,若真如倾岚所说,自愿退让,赏些金银安抚,倒也不是不可操作。
他沉吟良久,殿内只闻林倾岚压抑的啜泣声。
终于,他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罢了,罢了。你且先起来,成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林倾岚立刻转身,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泪痕犹在,却已绽开笑容:“皇兄,您答应了?”
林雍不置可否,只道:“此事尚需斟酌,崔怀瑜毕竟有妻室,你是长公主,婚姻之事不可儿戏。待朕寻个时机,先问过母后,再做定夺。”
“皇兄!”林倾岚急急打断,又换上撒娇的口吻,“您金口玉言,直接赐婚便是天恩浩荡,他岂会不愿?难不成他还敢抗旨么?至于姜氏的话,有您的旨意,她更该感恩戴德才是。”
她话里话外透着急切。
林雍看着她那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母后若不准,你这婚事怎能成?”
“那我现在就去找母后!”林倾岚不等林雍说现在天色已晚,立马飞奔出去,生怕林雍反悔。
看着林倾岚跑出去的背影,林雍无奈的摇了摇头,宠溺一笑。
谁让母后就这一个公主呢。
太后所居的慈宁宫,此刻灯火通明,宫人皆远远侍立。
林倾岚一路奔来,发髻微散,颊边泪痕犹湿,进殿便扑倒在太后膝前,未语泪先流:“母后,您要为儿臣做主!”
太后年逾五旬,气度雍容,眉眼间沉淀着威仪。
她正由宫人伺候着按腿,见长公主到来,宫人识趣的退下。
见爱女这般模样,将她扶起蹙眉道:“这般时辰,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又与你皇兄闹脾气了?”
“不是皇兄。”林倾岚仰起脸,泪光点点,将那番在皇帝面前的说辞,又添油加醋情真意切地复述了一遍,言语间将自己描绘成一个为情所困,进退两难的痴心人。
太后静静听着,手中缓缓拨动着一串檀木佛珠,目光却将女儿眼里的势在必得看得分明。
待林倾岚说罢,伏在她膝上嘤嘤哭泣时,太后才缓缓开口:“岚儿,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这点心思母后怎会看不懂?
你是我大周的长公主,金尊玉贵,天下儿郎任你挑选。那崔怀瑜,哀家也略知一二,确有几分才学,可他已娶妻,且是过了官契众人皆知的正妻。你让哀家如何答应?让你去做大?还是让他停妻再娶,背弃发妻?无论哪样,都是贻笑大方,损我皇家清誉。”
林倾岚急了,抬起泪眼:“母后!那姜氏自己都说了愿意退居侧室!她一个卖豆腐出身的村妇,能得公主与她共事一夫,已是天大的造化,她还敢有什么怨言?怀瑜他也是念旧情,并非对儿臣无情啊!母后,儿臣是真的喜欢他,这辈子从未对谁这般上心过,您就成全儿臣吧!”
她说着,又扯着太后的衣袖摇晃,使出了自幼百试百灵的撒娇耍赖功夫。
太后被她晃得头疼,心中却清明如镜。
女儿这话里七分是真动了心思,三分却是被得不到激起的不甘。
那姜氏和崔怀瑜的态度,更是模糊不清。
皇家公主的婚姻,牵一发而动全身,岂能如此儿戏?
“胡闹!”太后抽回衣袖,语气重了几分,“你堂堂公主,岂能自降身份,去与人争一个有妇之夫?还将自己说得如此卑微!那崔怀瑜若真对你有意,为何不早早言明?为何让发妻在京中操持生计,安稳度日?
岚儿,你莫要被人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蒙了心窍,更莫要仗着身份,行那逼迫之事。上次你私自出宫去寻那姜氏,已是失了体统,哀家与你皇兄念你年幼未深究,你倒愈发不知收敛了!”
林倾岚见太后动怒,心知硬顶无用,眼泪流得更凶,索性瘫坐在地,抽噎道:“母后既不疼儿臣,儿臣活着也没甚意思了,您不知道,那姜氏如今身陷囹圄,归家小厨吃死了人,她已是戴罪之身!这样一个身负命案的妇人,如何还能做状元正妻?岂不是拖累怀瑜前程?
儿臣这也是为他着想啊!若他肯休妻,儿臣嫁过去,既能全了儿臣的心意,又能助他摆脱拖累,于他仕途更是大有裨益,加上崔怀瑜才华过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能纳入皇室管理,这岂不是两全其美?母后,您就允了吧!”
太后闻言,目光陡然一凝:“竟有此事?”
她久居深宫,这等尚未审结的市井案件,确未传到她耳中。
但若真如岚儿所言,那姜氏卷入人命官司,无论真假,对其名声已是致命打击。
崔怀瑜若继续以她为妻,于官声仕途确有妨碍。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林倾岚压抑的哭泣声和太后手中佛珠轻轻磕碰的声音。
太后望着女儿哭得红肿的双眼,知女莫若母,她晓得,岚儿这次是铁了心,若硬拦着,不知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可若真依了她,皇家颜面何在?
强夺臣妻,岂是明君所为?
良久,太后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
她伸手,将林倾岚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绣墩上,取出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岚儿,”太后的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可知,情之一字,最是强求不得。你今日以权势相逼,即便得来婚姻,可得来他的心吗?母后是过来人,我懂你的心思。”
林倾岚咬着唇,倔强道:“日子久了,他自然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能助他的人。那姜氏除了拖累他,还能给他什么?”
太后摇了摇头,不再与她辩驳这情爱道理,转而说道:“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哀家便与你约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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