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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嫁纨绔(重生)》23-30(第4/12页)
燕唐闭上眼靠在软枕上,屈指缓而轻地在绣榻上的矮桌上叩了两声。
“奚小娘子可还想着要与我和离?”
“依旧有这个打算。”奚静观想也没想, 直接道:“京州时局动荡, 燕奚联姻,早晚会被人盯上。”
燕唐许久没作声,观他神情,大抵是在咂摸奚静观的话有几分可信。
奚静观盯他正盯得出神, 谁道燕唐竟忽然睁开一双笑眼。
她心中不知作何滋味,当即移开眼, 添了一句:“我的直觉, 向来很准。”
燕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奚静观, 凑过身来, 将一只胳膊架在两人间的矮桌上, 掩住一边翘起的唇角, 道:“那依你的直觉来看, 许二娘子一案, 谁的嫌疑最大?”
奚静观想夺来折扇将人给扇到十万八千里外去,转开脸说:“我不知道谁的嫌疑最大,但你今夜不宜歇在兰芳榭。”
脸上笑意一顿,燕唐皱眉委屈道:“你我才成婚多久就分房而居,阿娘会起疑心的。”
奚静观迎上他的目光,郑重道:“你得去看着元侨。”
敛了装模作样的神情,燕唐正色问:“你担心他出事?”
“许襄从未和谁结过怨,她只怕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遭横祸,其实……”奚静观的声线一颤,“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因为她嫁给了元侨呢?”
燕唐不由沉思,奚静观的话中之意与冉遗老大同小异,许襄一案所针对的,从来都不是许襄与元侨,是整个元氏。
这场精心的圈套,于一根筋的元侨来说,无非是两种境况,一则置身事外无动于衷,二则陷入囹圄自我打压。
偏不凑巧,抑或是太过凑巧,元侨对许襄情有独钟。
奚静观与燕唐能悟出来的,想来元侨也早已明了,懊悔悲切定会将他逼出个好歹。
若元侨出事,本就显现颓势的元氏,定会就此消亡。
燕唐向奚静观道:“你是说,元侨会殉情?”
奚静观挪开身后的软枕,将枕头下藏着的一卷书拿出来。
“燕三郎君几次三番将这卷书藏在这里,也不晓得换个地方,是有意为之,引我来问吗?”
燕唐摸摸挺秀的鼻尖,先发制人道:“小苑儿,你那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怎么从来没向我使过?”
奚静观没去细究他嘴里亲昵的称呼,只说:“我不是问过两次了吗?你既不想作答,我何必自讨没趣儿?”
她三言两语反将一军,燕唐微笑道:“你对我,就没有好奇心吗?”
奚静观并起二指按住他的眉心,挡下燕唐那双蛊惑人心的笑眼,脸上神色莫名,红唇轻启,轻轻道:“有。可我的秘密三郎从不过问,我自当礼尚往来。”
燕唐静静听完,微烫的指尖按住她探过来的手腕,全无半点亵玩之意,只将它搁在了面前的矮桌上。
他向奚静观扯起一抹笑,彼此心照不宣,奚静观也回以莞尔。
二人脸上各生了个笑窝,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般配相貌,偏生心不相和。
绣榻之后便是一扇雕花木窗,两边纱幔被玉钩挑起,长廊下透云儿莺啼语声声。
许是自窗外溜进一色春意,奚静观心间渐渐泛起了涟漪。
这点涟漪的心波却在顷刻间化为了惊天骇浪,一股深深的无力从头蔓席到脚尖,奚静观恍惚一瞬,心道:或许四月十四当真不宜嫁娶。
——喜官来报:元侨跳下了锦汀溪。
燕唐瞬间起身,“阿娘可知晓了?”
喜官一脸慌张与错愕,还在大惊之中没缓过神来。
她喘口气,才说:“还好有渔子渡舟经过,将元侨郎君给捞了上来,不然只怕……婵夫人已经过去了。”
奚静观心神一松,转而莫名有些丧气,暗自道:“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元府内简直乱翻了天,若没老管事主持大局,不知多少童儿仆役就要卷了银子走人。
元侨的一对爹娘说是在外经商,却不知有多少年没露过面了,是死是活都说不准,如今唯一的盼头元侨也出了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元氏大势已去。
昔日庞大的世家搁在旁人眼里,无疑是一块香饽饽,单等着大厦倾颓的那一日来饮血啖肉,好分上一杯羹。
元婵在元氏门口站了片刻,眼前依稀还能看见那个黑脸的倔强老头儿。
她一咬牙,到底还是违背了当初掷地有声的誓言,迈过了那道门槛。
记忆中这道门槛修得极高,总能将人绊倒。如今一脚跨过来,回头再看时,它也不过是一截将朽的木头。
有些事,遥远得不似往昔,倒像前尘。
府中大大小小的路旁都燃着白烛,飞翘的檐角上是素白的灵幡,再没了随风轻摆的铃铛。
不过一夕之间,整座府邸都垂垂老矣了。
童儿为元侨换去了湿淋淋的衣裳,他整个人缩在锦被之下,只露出一点发尖儿。
元婵端过春凳上的姜汤,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身边的嬷嬷见状,连忙转身去了后厨。
元婵将姜汤放下,轻声唤道:“侨儿。”
元侨的呼吸轻轻浅浅,一言不发。
元婵脸色愈发凝重:“去将管事叫来。”
守在门前的童儿低低应是,迈着匆匆的步子去传唤人。
管事在元氏当差多年,双鬓霜白,步履有些蹒跚。
“二娘子。”
元婵眼眶一红,这老管事看着她兄妹二人长大,一开口,就让人又坠入了前尘往事之中。
她稳住心神,才开口道:“我走时侨儿还好端端的,怎么不过几个时辰,他就跑去锦汀溪了?”
老管事将头垂到胸前,如实道:“侨郎君说发觉了案件的蹊跷,老奴想差人去寻接手此案的于不良,却被郎君拦了下来,他信不过于不良的为人,要亲自去找贺州府。”
“贺知年?”元婵面色生疑。
州府府衙与锦汀溪分别位于元氏的南北两侧,元侨找贺州府,怎么会找到锦汀溪去?
即使关心则乱,元侨也不至于糊涂成这个样子。
“他可透露过是什么蹊跷?”
“没有。”老管事摇头。
停了一会儿,老管事又说:“二娘子,说句不好听的,老奴倒不怕侨郎君是被居心叵测之人引到了锦汀溪,怕只怕……他是信口乱说了个由头,一心求死。”
元婵脸上难得染上郁色,去后厨吩咐再煮一碗姜汤的嬷嬷恰好归来,将这话在心里过了两圈儿,宽慰道:“凡事都要往好处想,老管家言重了。元侨郎君不吃不喝不应人,分明是发了癔症,好端端的一个人,哪里会轻易求死?”
这话漏洞百出,老管事思忖许多时,竟也跟着点点头,自欺欺人道:“新妻不明不白身死祠堂,乡想来是受了惊。”
元婵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锦被,良久后,她认命似地叹了口气,道:“嬷嬷,这癔症,该请哪位郎中来治?”
嬷嬷眉头一松,道:“素闻路郎中有死骨更肉之能,一双妙手甚至能将奚小娘子从鬼门关里拖回来,小小的癔症,定然不在话下。”
她提及奚静观,一侧的老管事微微一惊,还未出言制止,元婵就偏过脸睨了嬷嬷一眼,声调没有半点起伏,道:“便依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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