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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被权臣小叔拦下花轿后》50-60(第7/23页)
这位在扬州城里八面玲珑、从不轻易向人低头的王妈妈,直直地跪在了谢临川的面前。
“大人。”王妈妈将头深深地磕在地砖上,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老婆子知道您为何而来。千错万错,都是我教导无方。那丫头从小没了娘,在这烂泥坑里长大,心思难免偏执了些。求大人……求大人高抬贵手,饶妩儿一条性命。老婆子愿散尽家财,只求您放过她!”
谢临川坐在太师椅上,垂眸看着跪在脚边的妇人。
他原本是来寻筹码的,此刻却觉得喉间有些发涩,竟生出几分荒谬的好笑来。
“你倒是聪明。”谢临川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我都还未表明身份,你如何知道我是谁,又是为了何人而来?”
王妈妈没有抬头,声音虽在发抖,逻辑却异常清晰:“大人气度非凡,随从步履生风,一看就是练武之人。既从京城来,又指名点姓要见我这个风尘里的老婆子,除了为了那丫头,老婆子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呵。”谢临川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你这般聪明,那你不妨猜猜,我今日来江南,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妈妈浑身一震,单薄的肩膀不可抑制地哆嗦了一下。
她怎么会猜不到?
这等权贵,亲自下江南,无非是发现了妩儿的软肋,想拿她这个老婆子的命,甚至是整个沉香阁人的命,去要挟那丫头就范。
可是,出乎谢临川意料的是。
这位见惯了风月、本该明哲保身的王妈妈,这一次却强压下了心头的恐惧。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涂着脂粉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护犊子的倔强。
她没有回答谢临川的问题,反而定定地看着这位权倾天下的伯爷,哑着嗓子,问出了一个极其僭越、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问题:
“大人权势滔天,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老婆子斗胆问一句……大人千里迢迢寻来,对我们家妩儿,究竟……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心疼 “所谓智谋
暖阁内, 熏香袅袅,仍压不住空气中紧绷的死寂。
王妈妈跪在地上,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恐惧, 大着胆子抬起头,直直望向主位上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
她在烟花柳巷里看了一辈子的男人,薄情的、虚伪的、狠辣的,形形色色,不知凡几。
可她从未见过一双像谢临川这般深不见底、令人胆寒的眼睛。
谢临川并未立刻发作。
他静默地坐在太师椅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良久, 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里, 他薄唇微启, 缓缓吐出一个字。
“是。”
声音极轻,落在王妈妈心头, 却如惊雷乍响。
凭她半生阅人的眼力, 自然听得出这个字里藏着怎样的分量。
这位踩着尸山血海走到今日的活阎罗,怕是早已对她的妩儿情根深种, 此生都难以放手。
既然如此, 有些事, 便值得赌上一回。
王妈妈深深叩首,额头触上冰冷的青砖。片刻后,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低声道:“大人既有此心,便请随老婆子来吧。有些事,一两句说不清楚, 得您亲眼瞧瞧。”
谢临川未曾多言,起身跟在她身后。
王妈妈领着他穿过沉香阁繁华喧嚣的前院,绕过曲折幽暗的长廊, 一路走到后院最深处。
那里僻静荒凉,几乎听不见前院的丝竹笑语。
她推开一扇布满灰尘的破旧木门,指了指里面那段陡峭狭窄的木梯。
“大人,上面便是。”
谢临川微微蹙眉,撩起鸦青色常服的下摆,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梯。
阁楼逼仄得令人喘不过气。
他身形高大,连腰背都无法完全挺直,只能略微俯身。
眼前这间所谓的屋子,充其量只能容一个十岁稚童勉强转身。
斜压下来的屋顶仿佛随时会坠落,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一线浑浊的光。
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与潮湿霉味纠缠在一起,沉沉压在人胸口。
谢临川环顾四周。
房中除了一张狭窄坚硬的木板床,再无一件像样的东西。
“这就是她长大的地方。”
王妈妈站在楼梯口,眼眶微红,声音里透出浓重的沧桑。
“大人,这世道,妓子生下的孩子,生来便不被人容忍。无父无母,命比草芥还贱,想要活下去,只能学会摇尾乞怜,卖笑讨好。”
“她的亲生母亲,整日沉浸在被男人抛弃的悲痛与屈辱里,浑浑噩噩,根本顾不上她。妩儿这孩子,小时候几乎没过过一天寻常孩子的日子。”
王妈妈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发颤。
“那时我一个人操持沉香阁上下几十口人的生计,成日周旋于达官显贵之间,根本分不出心神照看后院。我总想着,温蘅娘再如何疯癫,终究是个母亲,总会顾念自己的亲骨肉。”
“可等我真正注意到这孩子时,她已经独自在这间阁楼里,不声不响地长到了三岁。”
“她每日缩在这张木板床上睡觉,饿了便去厨房捡些残羹冷炙。前院的龟奴和粗使丫头骂她野种,随意欺辱她。蘅娘就在不远处,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王妈妈垂下眼,眼底尽是悔恨。
“我实在看不过去,领着一身脏污的妩儿去质问蘅娘。大人,您可知我看见了什么?”
她苦笑一声。
“我进去时,蘅娘正坐在铜镜前,慢条斯理地梳妆。妩儿站在我身边,像个从街边捡回来的小乞儿。母女二人站在一处,竟瞧不出半点关系。”
“我气不过,上前训斥蘅娘。我问她,当年既执意生下妩儿,为何又不管不顾,任由亲生女儿像犬儿一样自生自灭。”
王妈妈缓缓闭上眼,两行泪水顺着眼角的细纹滑落。
“蘅娘连头都未回,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后悔了。妈妈若想养,便赏她一口饭;若嫌麻烦,丢出沉香阁便是,任她自生自灭。’”
谢临川站在昏暗的阁楼里,呼吸骤然一滞。
眼前仿佛浮现出一道瘦小伶仃的身影。
年幼的温妩蜷缩在阴冷的木板床上,用一双清透而空茫的眼睛,沉默地望着这个从她降生起便将她弃如敝履的世间。
“我当时气急了,上去便给了蘅娘一巴掌。我骂她心狠如蛇蝎,又告诉她,从今往后,温妩由我来养。说完,我便带着孩子摔门而去。”
“可那时的妩儿只有四岁,懵懂无知,早已错过开蒙最好的年纪。我接下她,却也不知该如何养她。”
王妈妈望着那张窄小的木床,神色恍惚。
“沉香阁从不养闲人。她若没有一技之长,长大后只会活得更加艰难。我只能逼她,打她,骂她,让她去学琴棋书画,学着如何察言观色,讨人欢心。她若学不好,我便不给她饭吃,饿上几日,逼她长记性。”
王妈妈捂住嘴,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寻常人家的孩子,挨了打,饿了肚子,总会哭闹撒娇。妩儿从来不会。她连眼泪都很少掉,只会愈发认真地去学那些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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