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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亡妻第十年》50-55(第2/10页)
她的病处所在。
李巍牢牢护着她,她自是没受什么冲击,看着那个年轻女人满脸惊惶,宋善至握住她的手,问她要不要紧。
奇怪,这样热闹的节日,她的家人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出来?还是和亲友走散了?
握着她的那只手温暖又细腻,比她们这些时日摸过的缎子还要细滑,萧淑娘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拼命抓住她的手,不住地求她救救自己,她不想再回到那样的魔窟里去。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说话断断续续的,有些颠倒难懂,宋善至被她抓得有些痛了,但没挣开,拉着她穿过人群,到了稍微安静些的地方。
萧淑娘感觉到了她的善意,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了下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她是侥幸逃出来了,但船舱里还有很多和她一样遭遇的人,错过了这次机会,或许她们这辈子都没办法靠自己逃出去了。
萧淑娘字字血泪,宋善至听得更是心惊胆战。
李巍眉头皱起,余光扫到一伙凶神恶煞,在人群中扒拉着找人的侍卫,他看向宋善至:“我先送你回去。放心,她们的事我一定会管。”
宋善至知道她们现在势单力薄,如果撞上萧淑娘口中提到的贼人,只怕是落不着好,点头说好。
回到码头前,李巍扫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艘大船,眼神冰冷。
一群畜牲。
他送宋善至上了船,叮嘱她暂时不要外出,又点了几个人同他一块儿出去。
缃叶见宋善至那么快就回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紧闭着眼睛,面色惨白的女人,有些惊讶:“这是……”
宋善至对着她摇了摇头,缃叶会意地没再提,扶着萧淑娘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水,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
真真坐在宋善至腿上,有些好奇地看着萧淑娘,扭头小小声地问宋善至:“大娘子,她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睛?”
缃叶正要让女儿别说话,萧淑娘听着那清脆的童声,不知想到什么,面上神情更加凄苦,声音却平静许多,没先前那般抖了:“我的眼睛坏了,怕吓着你。”
真真不明白:“眼睛怎么会坏?你喝药了吗?”
萧淑娘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没用的,治不了啦。”
真真长长地哦了一声,扭头躲回宋善至怀里。她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惹得旁边这个姨母更伤心了。
宋善至拿刚刚淘买到的一个花鼓逗她:“去和团团玩儿吧。”
趴在主人脚下的团团顿时两耳一竖。
外边儿忽然传来乱糟糟的动静,萧淑娘一抖,下意识地想要跪下躲藏,缃叶牢牢握着她的手安慰着她,一边分神看着船舱外的动静。
玉琴和玉琵迈着有些急切的步伐回来,见宋善至好端端地坐在那儿,她们松了口气,解释道:“外边儿不知道怎么了,我看着大司马领着亲卫们在抓人,一时间杀声震天,吓人得紧。”
萧淑娘听到这话,紧紧悬着的心慢慢松了下来。
她们没有骗她。那些姐妹有救了。
萧淑娘接过缃叶递来的帕子,低声把她和其他人这些时日的遭遇说了出来。
她们出身贫苦,不少人都是被家里的父兄亲戚一纸死契卖了出去的,早在被交给人牙子那一日,她们就隐隐约约猜到了自己今后的命运。之后老鸨打骂着要她们学习弹唱,也不敢叫苦吭声,麻木地遵从着命运对她们的安排。
但她从来不知道,人心可以坏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回想起老鸨用掺了生石灰的药水滴进她眼睛里时那阵剧烈的疼痛,萧淑娘现在仍止不住地发抖。
她们被迫入了风月之地,又无可奈何地成了瞽姬。
说得直白些,便是盲妓。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任人宰割。
被老鸨赶着进入船舱的时候,萧淑娘忽地觉得自己像是小时候在老家时看到的那些猪仔。
猪仔养至出笼,它的一生也就很快结束了。
她们呢?甚至连寻死的机会都没有。
萧淑娘字字泣血,在场的人听得都跟着难受起来。
外面的动静闹腾一阵之后很快便被压了下去,李巍疾步上了船,只有亲眼看着宋善至好好儿地坐在那儿,他紧绷了许久的心神才稍稍松懈了几分。
“没事了,别怕。”
他摸了摸宋善至的头发,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番。
萧淑娘知道是他救了她们,哭着跪下说要给恩人磕头,被缃叶劝了起来,带下去休息了。
宋善至的心情因为萧淑娘她们的遭遇变得很沉重,她见李巍沉默不语,立在窗边吹风,过去挽住他的手:“事情不顺利吗?”
李巍垂下眼,看着她满眼的担忧之色,伸手碰了碰她薄薄的眼皮,低声道:“没事。”
“那些侍卫起初十分嚣张,叫嚷着他们主子地位超凡,手眼通天,让我们立刻束手就擒,不然……”他冷笑一声,“新阳侯府的家奴,门风果然不同寻常。”
宋善至怔了一会儿:“意思是,那是新阳侯府的产业?这事儿和邓太后也离不开干系?”
邓太后本人知不知晓这桩事,她们不得而知,但一旦事情败露,这盆足以让言官清流为之愤怒的脏水一定会率先泼在邓太后身上。
因为有她,才有新阳侯府。
而揭发这件事的人,是李巍。他也少不得会被拉下水,投进那场漩涡之中。
想起汴京那堆烂摊子,宋善至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抱紧了他的手。
李巍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担忧,低头亲了亲她乌蓬蓬的发,语气尽可能地放得轻松:“我们这是行善积德,老天会给我们好报的。”
宋善至想起贼老天的种种行径,默默哼了一声,头靠在他胳膊上,想着来日去庙里多投些香火钱。
后来朱晋霄不知怎地知道了这件事。
他虽是被押送入京,待遇却很不错,自个儿能住一间屋子,偶尔还能被带出来吹吹风。
他对着不远处的宋善至冷嘲热讽:“你真是好心,怎么往我身上扬花粉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含糊?”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亲卫眉头紧皱,准备押他回去。
宋善至拍了拍手,惊讶道:“恶有恶报,你不知道?”
朱晋霄顿时不高兴了:“我哪里恶了?那罐子酸梅都被你塞到我嘴里了!”至今他想起来嘴里还有些泛酸水。
宋善至翻了翻眼睛,不想和这种在外逃难也能戴着小金冠的熊孩子多费口舌。
胡大作为他父王的忠实部下,对他的约束是多,但有些方面显然也是溺爱他溺爱到不行了。
宋善至不说话了,两个亲卫记着大司马的吩咐,正要押他回房,朱晋霄却突然看向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我死。”
宋善至奇怪地瞥他一眼:“你爱死不死,又不藏我家祖坟里。”
朱晋霄被她结结实实地一噎,还想再咆哮几句,身上倏然一寒。
李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正冷冷地看着他。
“带他进去。这两日都不必放出来了。”
大司马语气冷淡,两个亲卫即刻应是。
宋善至挽着他的手,忽有所感:“教孩子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有多少父母这辈子都还没能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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