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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亡妻第十年》40-45(第4/13页)
得堆出层层的褶皱,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也多出它本不该有的晦涩。
宋善至犹疑地回过头去,他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一向坚毅持重的男人此时眉头紧紧皱着,像是正在遭遇令他难以忍受的痛苦,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朝他跑过去,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小臂,紧张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受伤了?”
她想起这人有前科,急脾气一上来,踮起脚的时候还不忘单手握着他的手臂做支撑,另一只手拉开他的衣领就要往里看去。
腰上却传来一股力,她没防备之下直直撞到他怀里。
“一见面就要扒我衣裳,这恐怕不太好。”
迎着她仿佛在喷火的明亮眼瞳,李巍又添了一句:“毕竟我们还没有正式办过婚仪……我过不了我自己那一关。”
一副正气凛然的贞烈鳏夫模样。
宋善至冷笑一声:“你什么意思?我关心你都不成了?”这人不会是在故意逼婚吧?
可她刚刚也在外人面前承认他的身份了啊……宋善至皱眉,不喜欢这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李巍低声道:“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
干巴巴的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宋善至扭头就走,一句带着怒气的话随着河畔的风一同吹到他身边。
“我去找狗,你不许跟过来。”
李巍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水碧色的裙衫被风吹得轻动,像一尾翩跹的蝶,扑向彼岸的花花世界。
如鲠在喉的异物感没有消失。
他知道,她从前就喜欢温润如玉、翩翩君子一样的男人。
他装过,可是不像。碧纱橱后的那个夜晚,她亲眼见到了他偏执可怕的真面目。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完全契合她心意的男人出现了。
珠玉在侧,她还会选择他吗?
李巍轻声在心底这么问自己。
答案未知,却有一股悲哀的、蓄满阴云水汽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他一直都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她坚定不移的选择。
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那日在假山石洞里回应他的吻、在他耳边轻声许诺会给他幸福……是因为看他可怜,还是被一时的感动、愧疚冲昏头脑?
她们为这件事争执过,没有下文。李巍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害怕自己这一场注定短暂的幻梦即刻就会破灭。
霞光如退潮的水一般飞快淡出天幕,河面上粼粼的光影也跟着暗淡,只剩下丝丝缕缕的残光执拗地随着河底的水草一同摇曳。但抓不住就是抓不住,李巍站在那里,看着河面归于沉寂。
或许当月晖洒下,那些柔曼的水草又会重获新生。
没有感知的生物在这一刻有着它们独一份的安稳与幸福,它们永远不会患得患失,今后是圆满或是缺憾,都不会影响它们继续朝着水流的方向游动。
李巍走近,看着水面上映出的倒影,被永不停歇的水流冲刷得几近扭曲。
一如他嫉妒难休的心。
……
大司马亲自驱马来接,亲卫们不敢松懈,来请示是否连夜赶路回房州。
李巍摇头:“不急,按着原计划明日一早再动身。”
还好帐篷已经搭起来了。
只是……大司马住哪儿?
亲卫们来不及问出声,就见自家大司马闲庭信步一般,姿态十分自然地进了中间那顶帐篷。
要不是为了县主,大司马能眼巴巴地驱马百余里过来,连一晚上都不想多等?
在众人了然又难掩打趣的视线中,宋善至冷着脸进了帐篷。
李巍坐在小榻上,一旁点着的烛火被她进来时掀起的风扑了扑,跳动的烛影落在他冷峻的侧脸,无声渲染出几分难言的柔和。
宋善至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屏风后,玉琵十分勤快地给她准备好了擦洗的热水,她看着一旁摆着的香露和兰膏,默默哼了一声。
那点儿还没有消退的怒气和委屈一下就被点燃。
李巍垂眼,手里捧着她路上用来打发时间的画册,只是他此时心烦意乱,名家笔下那些吐芳竞艳、冠绝天下的牡丹海棠之流,在他眼中倏然失了艳色。
一道阴影投下,幽馥的花香仿佛透过画册,径直探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见她别扭的、娇艳的、生气的、委屈的脸。
没遇见她的时候,李巍不知道在一个人的脸上竟然可以容放这样多的情绪,且恰如其分,一点儿都不会叫人觉得矛盾,或是赘余。
“我要沐浴。”
宋善至直勾勾地看着他,下巴微抬。
她发脾气,或者说要指使他做什么事的时候,总会有这样一个小动作。
李巍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起身:“好,我在外面。你有什么就叫我。”
他的手背擦过她垂下的衣袖,质地细腻的细绢一霎间成了火柴,一簇幽蓝的火焰飞快潜入他肌理,似痛似渴,所剩无几的理智警告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周遭都是人,他不愿她们之间的事成为属下茶余饭后挤眉弄眼间的会心一笑。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却在即将擦肩而过时抬起,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
“这里怎么洗啊?”
虽然玉琴她们十分贴心地让人搬来了几扇屏风,确保她擦洗、换衣的时候影子不会倒映在帐篷上,但这儿毕竟是外面,条件有限,宋善至一想到她擦洗时带出的水会弄湿地面,踩出一串儿泥脚印,就觉得难以忍受。
要是李巍不在,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谁叫他在这里,前不久又才惹了她生气。
李巍罕见地踌躇了一下,就听到她气冲冲道:“我不管!我今晚一定要洗澡。”
他抬起眼,迎上她挑衅似的目光。
“这点儿要求都做不到,真没意思。”
她的耐心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即便知道她做出这副模样是存了故意气他的心,但李巍看着她眼角眉梢露出的轻视和不快,心里竟然下意识在想,她此时会不会想着另一个男人,在用他和那个男人作对比?
这样的假想只是露出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就已经让他妒火中烧,战意沸腾。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宋善至还握着他的手,蓦地发现掌心下的肌肉紧绷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硬度,倏然爆发的张力飞快划过她的掌心,有一阵莫名的急流悄然酝酿。
宋善至本能地意识到危险。
她的手才将将松开,就又落进一双比平时更干燥发热的手掌里。
“离这儿几十里外,有一座山,那儿有野温泉。敢去吗?”
话音冷薄,像撞散婆娑树影的夜风,不剩一丝平时的温和包容。
他没有问‘要去吗’,而是用了‘敢’这个字。
像是也裹着气,在回击她刚刚的挑衅。
宋善至直直地回望他,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就要朝外走去,身后却传来一声‘等等’。
宋善至背过身去,听到身后有窸窣的声响响起,她快要忍不住好奇心往回看去的时候,李巍提着一个小包袱走了出来。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走。”
宋善至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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