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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想入非非》60-70(第20/24页)
一个穿灰色僧衣的老僧人坐在木桌后面,桌上摆着笔墨和几叠符纸。苏墨桥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很轻,心跳却很重。
“师父,可以求符吗?”
老僧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词,“生辰。”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进房间时发现男生还在睡,昨晚因为宿醉难受了很久,看他侧躺着,被子堆在腰上,露出上半身皱巴巴的短袖,头发乱着,几缕翘起来。
然后她去浴室拧了湿毛巾过来,刚擦到下颌,男生没睁眼,懒洋洋声音传来,“去哪了,这么早。”
女生动作一顿,然后接着给他擦,老老实实答,“跟妈妈去庙里了。”
看男生一脸舒服惬意又有睡过去的迹象,她故意加重了力道,“先别睡,把你手机给我。”
男生眼睛依旧闭着,闻言长手一捞,直接拿过床头柜上的递给她。
苏墨桥接过手机,他机身万年不变的全黑,也从来不用手机壳,嫌厚,嫌多余,嫌影响手感。
用着也不讲究,才刚换半年,边角已经有磕碰,屏幕保护膜的边缘也起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个磨砂黑的手机壳,回来的路上特意绕到学校旁边那家数码配件店买的。
最薄的那款,几乎不增加厚度,手感接近裸机,然后又把那张符纸放进去。
“平安符?”
男生的声音陡然吓了她一跳,抬头,果然看男生不知何时已经睁眼,苏墨桥点头,“嗯。”
他没有多问,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重新翻身过来搂住她,带她一起躺好,下巴搁在她头顶,准备继续睡回笼觉。
知道他不信这个,看他也不在意的样子,苏墨桥忍不住开口,“以后不管怎样,只要你带着手机,这个符纸就不能拿下来知道吗?好不容易求来的。”
男生胡乱点了点头,声音照旧含糊又随意,“知道了。”
可他其实不知道。
刚放进他手机里的是挡灾符,里面写的是她的生辰八字。他那张真正的平安符在她这里。
她想的是,如果那张符纸真的有用,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什么不好的事,至少可以让菩萨来找她。
她想不到别的办法。
比起他为她做过的,她能做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在前不久跪在蒲团的那三分钟里,她把这辈子所有的虔诚都用完了。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长明灯的火焰在她面前的玻璃罩里跳了一下。
那一刻她信了。
菩萨答应她了。
那个香火缭绕的清晨,偏殿角落里那一盏无人留意的长明灯,菩萨答应她,这一生会一直保佑这个叫应洵之的男生。
平安快乐,健康顺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还给你 《第五人称
回北城之后的没几天, 应洵之带苏墨桥去了趟望山居。
那段时间,大概是,苏墨桥再想起林虞, 已经是不会想要流泪的时候。
从前这一带算得上体面,院墙刷得雪白,铁艺栏杆擦得发亮,春天蔷薇能爬满半面墙。
两家人住得近,门几乎不必敲, 隔着二楼窗户喊一声名字,就能看见对面有人探出头来。那时候的时光也是这样,明亮、热闹,带着旧日好人家的松弛与讲究, 不算大富大贵, 却也从不曾贫寒拮据。
小时候,苏墨桥总觉得这两栋房子像会说话。
她趴在自家二楼窗台上, 往对面喊一声“林虞”, 没过多久,那边的窗子就会“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露出林虞一张带着点不耐烦的脸。
她们就在这样一条短短的路上长大, 从这头跑到那头,从一个院子闯进另一个院子。
她记得, 林虞是那一片出了名的小霸王。
她小时候扎高马尾, 眉眼生得漂亮,脾气却比谁都横,裙子能好好穿半天都算稀奇,翻墙、爬树、抢男孩子的弹珠、把风筝放到别人家屋顶上,样样都敢。
谁要是惹了苏墨桥, 她第一个冲上去,明明比人家高不了多少,却偏偏一副“她归我罩着”的凶样。
苏墨桥和她就完全不一样。
苏墨桥从小就是个软妹,声音轻,说话慢,被逗狠了耳朵先红,跑急了发带都会歪。她抱着洋娃娃坐在林荫下看书,穿小皮鞋踩在台阶上,连哭都哭得安安静静,只会眼眶发红,抿着唇不出声。
每次被人抢了东西,她自己还没委屈完,林虞已经替她把场子找回来了。
她们小时候有很多这样的小事,其实已经淡忘很久,可不知怎么一来到这就想起来了,还越发清晰,甚至都能把每件事情对上当时的年纪。
七岁那年,苏墨桥最喜欢的金发洋娃娃被家里的狗咬坏了裙边,她坐在林家台阶上掉眼泪,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林虞嘴里嫌她娇气,转头却拿着针线盒蹲在地上,模仿周姨的样子皱着眉替她补蕾。
补到最后手指都扎红了,还更丑了,不许苏墨桥哭还故意板着脸说:“再哭我就缝更丑一点。”
十岁那年,苏墨桥被补习班留堂,趴在二楼窗边往外看,正看见林虞翻过自家矮墙,踩着花坛边沿朝她挥手。
手里举着两张皱巴巴的游乐园票根,那天她们偷偷溜出去坐旋转木马,苏墨桥怕得抓着扶杆不敢松手。
林虞就在旁边笑她:“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可木马转到最高处时,林虞还是伸手替她扶住了后腰。
十二岁那年冬天,苏墨桥发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半夜闹着不肯吃药。林虞穿着睡衣从对面跑过来,披着件大衣,头发都还乱着。
坐在她床边拿勺子敲药碗:“桥桥,你再不喝,我明天就把你最喜欢的那只兔子扔了。”苏墨桥烧得眼睛都湿了,还委委屈屈地信了,捧着碗一点点喝完。
等她睡着,林虞却把那只兔子抱在怀里守了她大半夜。
十四岁那年,下暴雨,院子里那架秋千被风吹得直晃。苏墨桥蹲在门口眼巴巴看,说可惜了,她最喜欢那架秋千。
第二天雨刚停,林虞就踩着梯子爬上去修,校服裤腿全是泥,手背还蹭破一块皮。她修完从高处跳下来,冲苏墨桥抬了抬下巴,像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试试,坏不了。”
她们就是这样长大的。
对面的洋房,是彼此年少的时光,窗子正对窗子,光影照着光影,无数个黄昏里,你一抬头,就还能看见从前的那个人。
回忆完这么多好像也没有很久,更没留下什么痕迹,应洵之坐在车里等,苏墨桥下车推开那栋老洋房的大门时,扑面而来的是陈旧木料和灰尘混杂的气味。
客厅很大,穹顶很高,水晶灯蒙了灰,白布罩住的沙发像一个个沉默的人影。楼梯扶手失了光泽,长廊尽头的画框也落满尘埃。
整栋房子都像被时间遗忘,空旷,安静,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单薄。
大一回国的那大半年,林虞竟然就是一个人这么住在里面的。
她压下情绪,继续放轻了脚步往上走,去了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门一推开,苏墨桥站在门口,很久都没动。
因为这房间与这栋楼都格格不入,就这么一间,像是被谁从时光里单独剥了出来,崭新,温暖。
是林虞的房间,那张床她和林虞从小躺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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