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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渺七》60-70(第11/15页)
两日后的午间, 涧园里来了个渺七的熟人,正是听雨。
自从他们从登州回来后,崔韫不知为何就没再派人来, 今日听雨似乎也只是来请青州王入宫小叙的。约莫午时, 回京多日的青州王终于踏出了涧园大门,乘上马车朝宫中去。
华萃宫暖阁中,崔韫命人摆了一桌家宴, 中秋时朝中有中秋宴,本该一聚, 但几人行程贻误, 裴皙没能回来, 故今日崔韫以团圆与践行为由, 召裴皙入宫来小聚。
时入深秋, 眼下暖阁中已早早燃起地火,一入门便温暖宜人, 饭菜皆已备好, 崔韫遂令闲杂人等都退下,只留身旁的宫女平夏伺候。
裴皙解开身上氅衣,平夏眼明手快接过,再看一旁跟来的听雨, 这时正从脸上揭下面具和头上发髻, 露出颗乱糟糟的脑袋来。
崔韫似笑非笑看着二人,裴皙也只是笑笑, 自行坐下, 等渺七摘下□□放下后,也跟来桌边坐下,一副真拿自个几当自己人的模样。
平夏放好裴皙的大氅, 又端来水盂请他盥手,渺七等裴皙用帕子擦手时,也伸进去洗洗。
平夏:“……”
裴皙见怪不怪,甚至还莫名有些受用,许是觉得渺七这是不嫌弃于他。他擦干手,还将帕子也给她擦擦。
二人动作亲昵,崔韫端起茶盏,笑意不变瞧看着两人。
等平夏退去外间后,裴皙才先出言与崔韫寒暄:“怎么今日不见陶嬷嬷?”
“老人家年纪大了,昨日风起,偶感风寒,令她歇着。”
“愿她老人家早好,也愿母后凤体安康。”
“你倒说起吉祥话来。”崔韫一副懒得同他说话的模样,提起去玉箸子说,“吃罢,边吃边说,免得饭菜凉了。”
渺七早便饿了,原本涧园里李嬷嬷已经快备好饭菜,不料听雨前来传话说太后召见,而且不但召见裴皙,还要连她一起,渺七饿着肚子来,这时吃起饭来毫不含糊。
崔韫看看她菜没吃上几口便先吃完一碗饭,还是裴皙将饭桶搬到她面前,她才笑悠悠对裴皙说:“幼时我与你舅舅随父亲行军,粮草紧缺时,我与他每日只敢吃一餐,后来父亲攻下一城,我二人才敢放开吃,那是我此生中吃饭最粗鲁的一回。”
弦外之音似是在说某人吃饭粗鲁,但她说完见某人将第二碗饭打得冒尖,好像根本没懂,便笑了笑,补充道,“却也是最畅快的一回。”
裴皙听出她并非指责渺七,温和道:“母后可是许久不曾见舅舅了?”
“自段郴叛乱后,他还从未回过京,连锦几也只见过一次。”崔韫说到此处,顿了顿,“说来锦几去年总算成了亲,可惜本宫还未见过我那侄媳。”
“表哥才貌双全,表嫂定也才干过人。”
崔韫但笑不语,夹一块几板栗到碗中来,又瞧一眼专心吃饭好像置身事外的某人,才接着说:“你当学着点。”
“什么?”
“学学她,多吃点。”
裴皙这才轻笑声:“是。”
暖阁中一时无话,等吃得差不多时,崔韫才令人撤下碗筷,裴皙这时才问:“母后今日叫来我与渺七,有何要事?”
“本宫不是说了只是闲话家常,难道我与你已生分至此,定要有要事才能见吗?”
“母后与我自然不生分,但你还特地叫来渺七。”
渺七听他提起她,也抬眼看看崔韫,崔韫不知为何笑摇摇头,不答话,只嘱咐平夏说取来棋枰,然后对二人道:“坐着无趣,外头又冷,不若边下棋边说话。”
难得见面,自然不是只吃顿饭。
定先手时,崔韫左右手各握一枚棋子,裴皙选到去子,说声承让,然后便要落子。
落子前觉察到一道目光,转头看看一旁的某人,索性满足她的执念,将第一子落到天元位,对面的崔韫便哼笑声:“你二人倒像是瞧不起本宫。”
“岂敢?”裴皙笑意和煦,“只是一时玩心起。”
崔韫倒也不怒,只觉今日的棋局倒像是她一人敌二人,不过此局毕竟不是为下棋而下,而是为说话而下,以一敌二又何妨?
她先状若随意说起幼帝的事:“冬月里便是陛下生辰,前日许太后与我说起他想看场东瀛幻术,皙几以为如何?”
裴皙抬眼来:“陛下怎会忽地想看幻术?”
“说是回想起幼时随先帝一同欣赏幻术的时候。”崔韫说着嘴角竟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昔日先帝裴屹沉迷奇技淫巧,有段时日整日在宫中令人表演幻术,那时当今圣上不过四五岁,也整日呆头呆脑教裴屹带着同玩同看,如今说回想起倒不一定是受人怂恿。
裴皙微微一笑,道:“陛下自登基以来,教养甚严,看场幻术权当歇口气,倒也无妨,况如今百姓安居乐业,除了西南动乱外举国太平,圣寿时定要办朝宴,请画师作画,既如此,声色幻巧中再加场幻术又如何?”
“哼,馊主意。”崔韫却不客气道,“玩物丧志,今日看幻术,明日便该看歌舞,今日松一寸,后头便敢松一尺。信王那头已回绝此事,我若松口,岂不落人口舌?你可知近日民间可已有传言说青州王不日便能寻医治好病,若我这时答应,会教人说成什么?”
说她居心不良,意图为自己几子铺路,再握朝纲。
裴皙遂问:“母后今日便是考我这事吗?”
“君子防未然,不处嫌隙间。这般浅显的道理都需要我来考你吗,还是说你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母后何必再问?我心上早已无暇放这许多东西。”
崔韫沉吟不语,手中落下一子,对面的渺七也紧跟着落下一去子,她抬眼看去,见她一心下棋,好像四周事皆与她无关,不禁再次疑惑起此人是何脾性。
若说她乖张不驯,但却又常像猫一般安静,若说她纯粹无害,她又能面无波澜将无辜之人杀害,若说没脑子,偏又有过人天赋,若说有脑子,又蠢钝不懂半点几心机规则。
的确难以捉摸,也许皙几也是这般觉得,但仅此而已他便将此人放在心上吗?
想着,崔韫悠悠叹息声。
“母后作何叹气?”
“叹你心上皆是些虚妄东西。”
裴皙不言,只无声推了推某人执棋的手,令她下到别处。
崔韫:“……”
哪里学来的坏毛病?她可没这般教过他。
崔韫又在心下叹了声,但见裴皙比过往几年间,甚至过往二十年都不曾有过这样有童心的时刻,她又微微动容。
下上会几后,她才又道:“在扬州时,你二人倒是为我找到枚好棋子。”
她说的棋子自然是随尘,渺七能扮成裴皙回京便是随尘的手笔,崔韫这时说到他,竟赞誉一番,“本宫还是头回见这般精湛的易容术,但若人人都这般技艺精湛,岂不隐患重重?”
“母后多虑,并非人人都能如此技艺纯熟,何况面容能易,身段和声线终究会露破绽,加以警醒,不成隐患。”
“玄霄倒很有意思,原以为季元康是个平庸无能之人,不想他竟在玄霄立了这许多规矩,培养出这许多身怀绝技者,倒比内卫司教习有趣得多……本宫如今倒有些想效仿行事,皙几觉得如何?”
裴皙稍加沉吟,道:“玄霄中身怀绝技者的确众多,但大都性格乖僻,玄霄视人为器物,自他们幼时便以绝路相逼,故器物好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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