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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厢房出来时,楼下堂中正传出一片喝彩声,喝采声中,渺七绕到盘梯处的栏杆上朝底下观望。

    许是有许多达官贵人出入,来仪阁今日还有巡兵守着。

    渺七看上会儿,扭头问身旁之人:“你娘既然什么都知道,力何还要这般大费周章与他们作戏呢?”

    堂中热火朝天,声音没在声浪间,有如一道天然屏障。裴皙在这屏障间答她:“权力之争,胜负未定前,只有暗箭,不见明枪。”

    撕破脸意味着二者必须分出胜负,必动刀兵,必令百官站队,任何一方没有十成把握都不会在明面上动干戈,如今国朝还有外敌需抵御,倘先内乱,外敌难御,国祚又如何绵延?

    所以,即便是儿戏,双方也要将这戏演下去。

    渺七似懂非懂地听着,在或明或暗的眼睛之下,无人得知他们在说些什么。

    从来仪阁出来后,裴皙的马车一路朝涧园回去,几乎与此同时,清音坊附近一间名力回春堂的药馆里走进一人。不久后,店内一伙计跑出药馆,一路找到信王府附近一条侧巷内。

    新王府别院正门每日都有人值守,不过力了不引人注目,皆打扮成家丁,小伙计来唤门时,其中一人眯着眼盘问道:“什么人,来做什么?”

    “小的找一位季公子,昨儿夜里缺的那味药材今儿到了,特意给他送来。”

    “季公子?”那人问罢和另一人对视眼。

    “说是住在此处,但我没瞧见季府的匾额。”那小伙计问,“若此处是季公子的住处,还烦请将这药转交给他。”

    那人伸手接过他手中之药,却是狐疑撕破油纸。

    第37章 二二

    是夜天色初黑, 一道黑影便穿过夜市走来回春堂外。敲门声响,伙计前来开门,对门外人道:“看来公子收到那味药了。”

    “少废话。”

    来人口吻不善, 伙计侧身示意人进门, 其后探头朝门外瞧了瞧,再别好门转身时,适才进门之人已晕倒在地。

    一炷香时后, 渺七再也等不及,又掐一回昏迷中人的人中。掐完听人梦呓几句, 忍不住歪了歪脑袋——

    上次她中此迷药时也做了梦, 似乎梦见自己又在船上昏睡, 那次她昏迷了许久, 但那是因为应舒给她用了许多迷药, 可今日他们只给此人用了一点药,岂料他这般不禁药。

    想来在玄霄中时他不必吃药, 而其他人从小就需要学习分辨常见的迷药气味, 吃得多了,寻常的蒙汗药也难以迷晕他们。

    眼下那人还在呓语,渺七又在他脑门儿上使劲弹了下,脆响声后, 那人总算迷迷糊糊醒来, 想要伸手按住额角,却发觉自己被捆在一把交椅上, 而眼前昏黑一片, 只一张人脸晃出几道重影,他下意识问道:“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你看不见吗?”渺七口吻真诚问他。

    “……”

    那人只用力皱了皱眉心,分明只见过渺七几面, 他却还是辨出她的声音来,一时呼吸不畅:“你想做什么?”

    “和你交易。”

    随尘一听这话,总算咬咬舌尖清醒过来,怒目相向:“交易就是将我引出来,再弄晕绑在这里吗?”

    “又不是我弄晕你的。”渺七说得认真,“你自己出来是你笨,一引就出来。”

    随尘头又疼上一阵,不欲同她费口舌,只问:“你想交易什么?”

    “我想找华湘,你能帮我把她叫出来吗?”

    一听华湘的名字,随尘高声道:“你休想!”

    室内没有点灯,只渺七手中提着一盏小灯笼照亮暗室,渺七这时将灯笼举近些,才发现他眼底一片乌黑,眼珠里则布满血丝,一副已是许久没能安睡的模样。

    她盯上会儿,问他:“为何休想?因为你们已将她关起来了吗?”

    问罢,只见随尘攥紧禁锢在身侧拳头,渺七接着才用笃定的口吻说道:“而她不仅受了伤,还不巧来了月事,所以你才连夜出来为她买药。”

    随尘眼便更红,仍一言不发,渺七继续说,“那日你同她待在一处,想必正是你发现她有异样,事后揭穿了她,可你为何还要这般假惺惺为她买伤药?”

    “住口。”

    “你恼羞成怒了。”渺七面无表情说。

    “我说了住口。”

    随尘胸腔微微起伏不定,偏偏渺七还说:“你不单在她面前作戏,还在我面前作戏。”

    “你才在作戏!我……”随尘说到此处,气势忽地弱了下去,就好似他自己也不敢说出他待她是真心的话,垂头时连牙关也在颤。

    渺七将灯笼挑近,顺手摸了摸他脸颊,刚一伸手,便听昏暗的角落里有人咳嗽声。渺七转头看去,原本要反抗的随尘也转头看去,一时间渺七的手便停在随尘脸上。

    室内昏暗,随尘只看见一道人影轮廓坐在那处,头上还长了两只角,高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你不用管。”渺七凶他,然后收回手,摸了摸有些潮湿的指节说,“你演哭了。”

    口吻近似感叹,好不真挚,然在随尘听来却觉真心一再遭人践踏,再也忍不得,冷酷道:“我待她是否真心不关你的事,她既是叛徒,便该按玄霄规矩处置。”

    渺七想了想,似乎在回忆什么。

    随尘等了会儿没动静,问:“你怎不说话?”

    “你太吵了。”渺七说完转头看角落。

    放在戏本里,这叫忘词,只听角落中人悠悠道:“可我听闻你从不管顾玄霄中事,既如此,为何还要讲玄霄的规矩?”

    渺七好似想了起来,又截过话道:“想必是因为你爹,定是你向你爹告发她的,为了讨你爹欢心。”

    “住口!那人不是我爹!”

    渺七像是没听见他否认似的,说:“看来我说中了。”

    “你到底有没有长耳朵?我说了他不是我爹!”

    似乎当真怒不可遏,是时,角落里传来一道人声:“好了渺七,他对季学士敬爱有加,怎会背叛季学士?”

    “你也没长耳朵吗!”

    随尘又对着那人吼,渺七觉得他声音刺耳,索性取来团帕子要堵他的嘴,随尘一见那帕子脏兮兮,即刻死死咬住牙关。

    渺七便举着帕子放在他嘴边,接着说话:“不同你废话,我只问你若我要救华湘出来,你会帮我吗?”

    随尘一怔。

    “不帮的话,那你死好了。”渺七语气无波说这话,动作却很利索,丢下手帕探向腰间软剑。

    “我不怕死!”随尘仰头看她,呼吸有些急促,“我……我也没有告发她,只不过,只不过她的确是因为我才败露的,可我不是故意的。”

    见渺七无比安静看着他,随尘嗫嚅下,竟缓缓平复下来,终于将那日之事说来。

    那日,他因见到飞弩传信给华湘,而华湘藏起信纸假意无事发生,不免暗生疑窦,其后不久便得知渺七逃走,再后来同样的飞箭又救渺七于水火,且渺七是与华湘打斗时才跑去信王客堂的,种种迹象都让随尘有了个猜测。

    渺七离去后,穆冲将飞弩之事说与沈晏,沈晏知有奸细,召集人来商议此事,其中自然就有季随尘的父亲季元康。

    得知随尘曾冒雨追逐那飞弩之人,沈晏令人叫来随尘问询几句,随尘当着众人只说没能觅到其人身影。话虽不假,但他因心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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