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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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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出一点醉意。

    很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他这才从地上起身,腿上酸麻一片,他一步步走去开了门,来人一把推开,方信差点摔在地上,堪堪扶着墙壁站稳。

    何秋山冷眼打量了一眼他,随即阔步朝里走去。

    吕幸鱼睡得正香,何秋山蹲在沙发前,沉戾的目光仔仔细细地从他的身上扫过,如同野兽在巡视自己的地盘一样,随后将人抱了起来,利落地往外走。

    方信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男人将他抱走。

    青年垂落下的手臂随着男人的动作轻晃着,像是在说再见。

    他笑了下,再见,大小姐。

    贫民窟低矮的平房后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何秋山在两根竹子间做了一根秋千,夏季,吕幸鱼总会在竹林里玩个天昏地暗,奶奶把喉咙叫破,他才会依依不舍的回家。

    回家后也是一腿的蚊子包,不仅腿上有,连脸上都是,被咬的红彤彤的,他还只知道笑,酒窝里冒着一个红肿的包,衬得他格外的傻气。

    他想伸手去挠,何秋山不让他挠,说有细菌,拿了清凉膏帮他涂,冰冰凉凉的,吕幸鱼舒服得眼睛都闭起来了。脸蛋上红红的,贴着些汗。

    何秋山揪了揪他颊边的软肉,下次抹过驱蚊水后才许去玩。

    吕幸鱼不长记性,摇头晃脑地答应了。

    贫民窟外面是政府内工作人员的家属院,是一座有六层楼高的楼房。

    里面有许多小孩儿和吕幸鱼念同一个小学,夏季炎热,小孩儿也爱到处乱跑,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竹林里的秋千。

    吕幸鱼吃过午饭就直奔过去,发现自己的秋千早已被他人占据,几个男孩比他高出很多,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腿肚子却在发抖。

    同学们傲慢地打量着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似乎他的怒火在他们看来都是一场笑话。

    你,这是我的秋千。他声音很小,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坐在秋千上的男孩问他,我听不见诶,脏小孩儿,说大声点。

    我说!这是我的这是我的!吕幸鱼眼睛很红,无措地揪着衣角,稚嫩的嗓音骤然放得很大。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你在这上面写名字了?男孩挑衅地看着他。

    就是啊,你家这么穷,还有空来玩秋千?不如去帮你那和你一样脏的老太太去捡废品吧?

    哈哈哈哈哈,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吕幸鱼的脸涨得通红,单薄的胸脯被气到起伏个不停,他冲上去和秋千上的男孩厮打起来,你闭嘴!你才脏!这是我的秋千呜呜呜呜呜

    吕幸鱼这是第一次和别人打架,质量本就不好的短袖,领口都被人撕破了,小孩儿会什么打架,都是乱来,手上有指甲的拿指甲刮脸,拿手指掐人。

    吕幸鱼的脸绯红,白嫩的腮边并行着几条用指甲划后的红痕,另一边是已经泛了青的掐痕,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颊上被泪水铺满,一边抽泣一边往家里走。

    何秋山刚卖完废品回来,就看见小孩儿这副模样,他丢了手里的东西,跑得飞快,少年人蹲在他身前,焦急地问他怎么了。

    吕幸鱼哭得厉害,细弱的手臂抱着他的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将事情说完整,何秋山拳头捏得很紧,青涩的面容绷得很紧,立马站了起来,要去找人算账。

    还未走出几步,一阵吵闹的声音愈来愈近,是奶奶和那个男孩的家长。

    家长是一个中年女人,领着她家小孩儿,叉着腰和奶奶告状,女人的声音尖利,刻薄的眼神一遍又一遍的从吕幸鱼的身上刮过。

    奶奶身子矮小,回头看了一眼躲在何秋山背后的吕幸鱼,见他脸上也是伤,腰杆瞬间直了起来,开始和她对骂。

    女人冷笑,说,下午就是和你家小孩打完架后,他兜里的模型汽车就不见了。

    意思很明显了,她就是说是吕幸鱼偷拿的。

    吕幸鱼都懵了,我没拿啊他扯了扯何秋山的袖口,神色很呆,哥哥,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没有拿。

    何秋山的眼里只有他脸上的伤痕,他的心千疮百孔,哑声安慰,哥哥知道,你别怕。

    奶奶神色一僵,回头问吕幸鱼到底有没有拿,语气有些凶。

    吕幸鱼被吓得六神无主,直说没有没有。

    男孩脸上顶着伤,指着他,你撒谎!就是你拿的,我下午只和你在一起接触过,不是你还有谁?

    女人和男孩一直在奶奶耳边鼓动着,说什么小时候偷针,大了就偷金,果然是贫民窟的小孩儿,手脚都这么不干净。

    知不知道这个模型汽车多少钱啊?他老子在进口商场买的,要整整十块钱呢,你家小孩儿自己没有就偷别人的是吧?

    何秋山往前走了几步,眼神充斥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狠劲,你说什么?

    你一边去。奶奶一把推开他,走过去就开始收拾吕幸鱼。

    她顺手就拿过搁在一旁的扫帚开始打他,吕幸鱼被她提溜着肩膀,被打得大哭,凄厉的哭腔从他孱弱的喉咙里撕扯出来,吕幸鱼躲都躲不了。

    他抽泣得眼前都开始发黑,不是我不是我呜呜呜呜呜,不是我

    何秋山顾不上太多,看见小孩儿被打成这样,他心焦地过去阻止,别打了奶奶,你打我吧

    你滚!都是你把他惯坏了!现在什么都敢做。奶奶力气还很大,推得何秋山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去。

    眼看着吕幸鱼都要被打得背过气去了,他直接抱着吕幸鱼不松手,挥下的扫帚全都打在了他背上。

    吕幸鱼哭得剧烈起伏的胸脯紧紧贴着他的,何秋山闭着眼,抱紧了他。

    奶奶气愤地甩下扫帚,又进去拿了十块钱,递给女人,对不起了。

    吕幸鱼搂着何秋山的脖子,眼睛湿漉漉的,脸颊上被泪水堆砌,他声音嘶哑,还在一边弱弱道,我、我没有拿不要给他

    奶奶的神情僵硬,送走了那对母子,吕幸鱼见她走过来,害怕地躲到了何秋山身后。

    可是奶奶没有看她,只往屋里走去。

    晚上被饿了肚子,何秋山把门锁上,拿了药膏给吕幸鱼上药,吕幸鱼还是第一次被打这么惨,光是上个药,都哭得满脸是泪。

    何秋山心疼到眼眶通红,药都没上完,就小心翼翼地把他拢进怀里,轻声哄他。

    好不容易将人哄睡着,他才悄悄出了门,夏季的夜晚,蚊虫泛滥,更别说竹林里,他打着电筒,在秋千周围找了好久才找到那个价值十元的汽车模型。

    奶奶在看见这个东西时,气得高血压都快泛了,立马拿起东西去了家属院楼下,指名道姓地骂那家人,骂到院内灯火通明。

    吕幸鱼晚上睡得很不安稳,趴在何秋山的胸膛上,温热的眼泪渗过布料,抵达了男人的心底。

    何秋山睡意模糊的醒来,青年在他怀里哭得满脸是泪,他搂着人,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做噩梦了吗宝宝?不怕了,哥在呢。”

    吕幸鱼睁开眼,拱进他的脖颈里,潮湿的气息蔓延在两人之间,他声音沉闷,又委屈,“我早就说过了,奶奶偏心你,她打我,我好疼啊。”

    何秋山的手一顿,只能不厌其烦地安慰:“哪里疼?”

    “这儿,还有这儿,我全身都疼。”吕幸鱼胡乱地在自己身上指了指。

    何秋山笑了笑,温热的手掌在他说疼的地方捏来捏去,“是吗?不疼了不疼了,哥哥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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