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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港岛非雪》80-90(第6/18页)
, 作为港大法律学院最年轻的“传奇荣誉校友”,钟聿衡那张无懈可击的脸,至今还挂在法学院新楼一楼的杰出贡献墙上。
这双满身盛名隔雾而来,轻得像一场宿命的偶遇。
那个原本正打算去买红牛的男生揉了揉眼睛,视线在钟聿衡那张冷淡却英俊的脸上定格了足足三秒钟。接着,他的目光又扫到了旁边岑念身上。
岑念事后偶尔想起,还会暗自轻嘲。大抵是钟聿衡身形挺拔、气场太过迫人,旁人的目光,总会先一步被他牢牢攫住。
可彼时利氏互娱执行董事的名头正霸占各大财经版面,风头无两,她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容,配上标志性的一头黑长直,早已是圈内人人眼熟的模样。
“钟……钟大状?钟校董?”男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连带着把旁边那个昏昏欲睡的女同学也吓得打了个激灵。
“钟师兄好!岑董好!”女生反应极快,作为未来的法律人,刻在骨子里的阶层本能让他们立刻站得笔直,手里的Case原件被死死抱在胸前,两双眼睛里盛满了属于学术后辈的震惊与诚惶诚恐。
岑念心底微怔。她未曾想凌晨空寂的校园会偶遇晚归的学子,想来这些年轻学生,也断然不会料到,能在无人问津的深夜旧楼,撞见他们只闻其名的两个人。
这般不期而遇的相逢,比书本里所有刻板的法理判例,更让人觉得世事凑巧、际遇无常。
她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想把手从钟聿衡的口袋里抽出来。
钟聿衡此时却表现得极其厚颜无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在口袋里裹紧了她的手。
面上却云淡风轻,甚至好脾气地朝面前两个拘谨得快要站不稳的年轻人微微点了下头,“这么晚还在对账?”
“是……是的,钟师兄。”男生结结巴巴地应着,头都不敢抬太高,“在做红筹架构下的跨境SPV穿透审查,里面的资产隔离墙设计,我们怎么也做不平财务清算表。”
钟聿衡却寥寥几句点破。
她暗自微讶。印象里,钟聿衡素来冷硬寡情,今夜竟会停下脚步过问学生的课业,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熟悉的专业词汇入耳,看着这两个熬夜赶Case的年轻人,就像看到了三年前在陆佑堂红砖墙下、为了几页限制协议急得红了眼眶的自己。
岑念站在他身侧,只觉那话音落进湿凉的夜雾里,低沉又平稳,没有半分锋芒,却自带着一种浸过商海沉浮的沉敛气度,叫人下意识便心生敬重。
“如果走境外信托主板,记得在第三条款里把无限连带责任做反向对冲。”她忍不住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温存,“不要死磕内地的并表路径,港交所《上市规则》第14A章上个月刚出了新的豁免指引,去查一下最新的公报,能省掉你们至少二十页的合规报告。”
那两个学生愣了一下,随后眼睛里迸射出一种近乎看到救世主般的光芒。
“明白了!谢谢岑董!谢谢钟师兄!”
“行了,去买红牛吧。下周清算会,别在大状刘面前丢了港大的脸。”钟聿衡淡淡地截断了话头,拉着岑念,极其自然地越过这两个呆若木鸡的后辈,继续迈步向长廊深处走去。
直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彻底消失在半山校道的浓雾里,两个拿着汇编的法学生才如梦初醒地对视了一眼。
“我没看错吧?全港最冷血的资产清算大鳄,大半夜在母校陪利氏的CEO散步?”
“而且……钟师兄刚才是不是一直在岑董口袋里捏着人家的手啊?天哪,中环的顶级关联交易,原来是在这儿过会的吗?”
而车厢里,岑念靠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渐渐倒退的红砖建筑,脸上的红晕在清晨第一缕微光里怎么也藏不住。
她有些泄愤似地偏过头,看着身旁正单手握着方向盘、唇角挂着一丝得逞笑意的男人。
“钟聿衡,明天全法学院的论坛大概都要置顶你的‘合规漏洞’了。”
“没关系,念念。”钟聿衡腾出左手,穿过中控台,重新将她的手扣在掌心里,“我说过,在港岛,没有哪个清算团队敢来审计我和我太太的私人账本。”
“钟聿衡,你疯了吗。”
他们这种身份谈恋爱,简直就是一场全方位的“合规灾难”和“内幕交易高风险区”。
能不能谈?能,但代价是极高的技术含量。
钟聿衡是钟氏的“终极保护人”(大股东/家办实际控制人),岑念是利氏的“执行董事兼首席合规官”。
如果这两家刚好在做资产重组和清算,属于绝对的关联方。如果他们说明面上在谈恋爱,或者结婚,按照港交所(HKEX)和证监会(SFC)的严格规定,必须立刻进行信息披露(Disclosure)。
甚至,为了防止“防污染隔离墙(Ethical Wall)”失效,岑念可能需要引咎辞职,或者在所有涉及钟氏的项目中绝对回避,否则分分钟被廉政公署(ICAC)或商业罪案调查科请去喝咖啡,理由是:涉嫌内幕交易、利益输送。
所以,他们这种人谈恋爱,最带感、最真实的操作是:明面上杀得你死我活,私底下在半山公寓里抵死缠绵。两家法务部在谈判桌上拍桌子,他们两个在被窝里对账本。
七分翩翩梦幻,两人拉扯,生像一场惊心动魄。
清晨五点,两辆黑色的迈巴赫再度驶回了半山公寓的地下车库。
一整夜的动荡终于落定。
老街面馆的烟火,港大山间的薄雾,全都被关在密闭的车厢里,慢慢沉了下来。
岑念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转头看着熄了火的钟聿衡。
折腾太久,人是疲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钟主席,刚才长廊那两个学弟学妹。”
她嗓子带着熬夜的哑,平平淡淡开口,句句都是成年人最现实的盘算。
“他们只要在法学院内网发个帖子,明天一早,利氏、钟氏两边的公关,就都别想休息了。”
“他们不敢。”
他语气松弛,像随口聊天气,眼底却藏着惯有的、资本顶层的冷硬。
“全港三大红圈所,二分之一的资深合伙人,都靠着钟氏教育基金的 ”
顿了顿,他回归正事,理智分毫未乱,“不过岑董提醒得对。如果我们在这个节点传出绯闻,利淮恐怕会直接启动全面敌意收购来做资产隔离。”
“知道就好。”岑念拍开他的手,推开车门走下去。
回到顶层公寓。
满屋温度,常年不变。
岑念浑身沉倦,眼皮重得抬不动。昨夜那件衣衫,被折腾得褶皱不堪,早已没法再穿。她放去一边,进浴室冲了个热澡。
换了件松软的棉T恤,赤着脚踩在冰凉地砖上。
抬眼,就看见钟聿衡坐在中岛台前。
他的眼镜又戴回了鼻梁。
一瞬间,昨夜所有温柔缱绻,像被轻轻抹去。
桌上摊着几部加密iPad,指尖捏着一杯刚萃好的黑咖啡。雾气微扬,人冷静得近乎陌生。
岑念静静看着。
后来她总想起这一幕。
是不是他们这样的情爱,从来都是这样割裂。
前一晚还沾着市井烟火,在旧楼的夜色里越界、纵容、沉溺私情。
天光一亮,雾散港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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