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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港岛非雪》70-80(第17/18页)
想象。
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站在自己想站的位置。
她也以为,人的选择总该属于自己。
可钟聿衡像个蛰伏的猎人,他借着岑志远的手,悄无声息地掐断了她所有的凭仗。他看着岑家败落,看着她走投无路,逼着她收起骄傲,自己推开中环大厦最顶层的那扇门。
她不得不承认,他是她混沌天真岁月里,一记彻心骨的惊蛰。
可是钟聿衡,我真的太疼了。
那些陈年旧账横在两人之间,稍一碰触,满脑子便缠成了解不开的乱麻。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湿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望着眼前的男人,她攒尽这几年全部的勇气,终于问出横亘在两人之间最根本、也最致命的问题:
“钟聿衡,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我?”
岑念其实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昭然若揭。
无人会无故舍弃权柄,无人会无端背负巨债。他的偏爱,藏在每一次破格的庇护里,确凿无疑。
只是这份喜欢,太不像爱。
可她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他习惯用他的方式爱人,用利益兜底,用掌控守护,用棋局包容,利弊权衡,周全算计,用保护和占有堆砌出爱意,却独独少了最朴素的真心。
岑念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接受,她不愿意将就。她凭什么要将就?
走到如今这一步,她需要一个干净的、只关乎爱的理由。好让那些被逼到绝境的过往,那些挣不脱的执念大网,都能落得一个心甘情愿的归宿。
钟聿衡凝着眼前眼眶泛红的小姑娘。
是他放在心尖疼爱的人,生得温软,性子却执拗依旧。左手断掌纹经年清晰,脚踝缀着的二十颗银珠,岁岁如旧。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终究拿她没辙。只得伸手将人狠狠揉进怀里,语气是沉底的笃定:
“岑念,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没有政治联姻的捆绑,没有暗地的内幕交易,也没有纨绔子弟藏在开曼群岛的隐秘。
唯有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他唯一的、至死不渝的念想。
有力的怀抱将她紧紧拥住,那些辗转的经年过往,都沉沉坠落在这方温热的怀抱里。
岑念哭了,可嘴角又忍不住固执地笑了起来。
她无从分辨眼底酸涩的来由。
是为那年,被冰冷资本碾碎殆尽的少女赤诚与理想?还是为伦敦卡纳比街,那间水泥色厨房里,无数个熬过来的凛冬长夜?
她亦说不清唇边浅淡的笑意从何而生。
是堪堪熟稔两地商事规则,看透人情利弊,偏偏最后,栽在了这个男人最坦荡、最蛮横、毫无章法的一腔赤诚告白里?
“念念,别哭了,我的错。”
钟聿衡有些慌了神。这个在外大杀四方的男人,此刻却笨拙地去擦她脸上的眼泪。见她不停,他叹着气,低下头去吻她湿润的眼睫,吻她的唇瓣,亲了又亲,哄了又哄。
“念念,别哭了……”
“我没哭。”
“嗯,我知道。”
哭腔:“钟聿衡,你敷衍我。”
钟聿衡:“……”
他没有。
维港夜色褪尽,天际漫开薄薄一层鱼肚白。
万众瞩目的周五庭审,已然蓄势待发,即将掀开帷幕。
可尘嚣漫至尘世尽头,这方寸温热怀抱自成天地。岑念贴着钟聿衡的心跳,趟过满目疮痍的过往,终于在荒芜年月里接住那颗容她沉湎的心,温软又滚烫。
钟聿衡替她拭泪的动作轻得近乎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愧疚波澜。
他的世界遵从中环最赤裸的生存法则,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资本城池的博弈,从来都是以最合规的精密手段,将对手逼至绝境死角。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筹谋有错,唯一的缺憾,不过是当年行事不够隐晦,让心思剔透的岑念,顺着细碎蛛丝马迹,翻出了所有尘封旧账。
纵使她深谙律法规则,通透世事人心,可剥离她亮眼的法学学位、体面的职场身份,在他眼底,岑念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姑娘。天性柔软,惯于委屈落泪,哪怕被他肆意折腾,细碎的哭声也软绵无力,从来生不出半分抗拒的锋芒。
泪水耗尽了所有力气,岑念眼睑沉重,抵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天光渐亮,天际浮起浅淡青灰,周五的晨光如约倾覆整座港岛。
怀中人呼吸绵长均匀,安稳得不像话。钟聿衡凝望着她恬静的眉眼,心底生出几分荒诞的念头,生平第一次,他不想踏入中环大厦。
作为执掌数大家族资产调度人,钟聿衡没有无肆意离岗的资格。家族办公室的系统全部通过特定的加密密钥和穿透式云端数据库(如专属的iManage或Citrix虚拟资产系统)与全球市场连通。
他单手轻揽怀中人,指尖拾起床头的iPad Pro,指纹解锁,径直切入钟氏海外信托底层系统。
熹微晨光落满屏幕,他从容下发工作指令。
语音传至何Par,“九点梁承亨对账会,改为吉隆坡视频连线。新加坡跨境资金池合规原件,直传我私密邮箱,在线终审。”
又对接秘书处,“今日全部纸质签字,统一转为DocuSign安全电子签章。非紧急关联交易质询,延后至周一统一处理。”
寥寥数语,敲定全天横跨三地的工作。
如果换成当下市场行情,大概就是:总裁竟然不上班了。
钟聿衡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些底线究竟可以为岑念退到哪一种地步。
处理完自身事务,他又垂眸端详怀中熟睡的少女,眸底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
世人皆知,钟聿衡最擅长的,便是不动声色,拉着人沉沦。
拿起岑念的手机,轻车熟路的解锁,又点开利氏互娱内网,以执行董事权限,悄然下发中高层通知:“南洋壳公司交割条款需终极法理解析,今日董事办全员远程线上核数,各部门AML反洗钱终审报告,统一归集董事办邮箱。”
彻底隔绝所有纷扰后,钟聿衡将几台手机一同调至勿扰模式,只留紧急来电震动。
中午十二点,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毒辣。
私人座机和钟聿衡那部专属的私人手机同时剧烈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挂着两个字:利淮。
钟聿衡看了一眼被震动声弄得微微蹙眉、长发有些散乱的岑念,没有避开她,反而顺手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钟聿衡,你死在床上了?”
利淮那张在港岛商界出了名的毒嘴,隔着无线电波砸过来,嘲讽冷得像中环清晨的海风。
利氏互娱今早乱成了一锅粥,他内网通知一拉,立刻就明了,竟然是钟聿衡这只狐狸,扣了他的岑念!
“利总,注意你的措辞。”钟聿衡的声音慢条斯理,裹着点刚睡醒的低哑,“岑董昨晚为了利氏那五个点的隐性负债做了一整夜的法理解析,体力透支,现在正在线上办公。”
“法理解析?你那张资产清算表什么时候也兼职当法学院的教科书了?”利淮冷笑一声,字字见血,“钟聿衡,港交所年中审计今天下午四点收盘。你把利氏的董事扣在半山,明天证监会的合规质询要是过不去,我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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