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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港岛非雪》60-70(第10/15页)
的增长而愈发炉火纯青。
她气急败坏的掀开被子下床,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多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黑色平安绳,上面同样串着二十颗碎碎小小的银色珠子,正紧紧地贴着她脚踝。
两根黑绳、四十颗银珠重叠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控诉昨晚是谁死死扣着她不放,又是谁在半夜她迷糊的时候,近乎变态地亲手帮她系上了这道枷锁。
岑念整个人瞬间陷入了巨大的震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直冲头顶的愤怒。
她觉得钟聿衡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关于平安绳,是当年岑家养母在她大学毕业特意去庙里求来,托庄颖欣送给她的。
后来她跟钟聿衡决裂,决意去伦敦读书的时候,她自认斩断了过去,便把养母留下的这根绳子和那些属于“岑家养女”的旧物,一起锁在了名下某一套早就没人住的旧公寓里。
他是怎么拿到的?
岑念死死盯着那两条重叠的绳子,手指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不过她转念一想,也对,他是钟聿衡。
在这个地界上,他想要的东西什么拿不到?何况只是一条被她遗弃在角落里、积了灰的平安绳。只要他动动手指,多的是人替他去翻箱倒柜。
岑念气极,那双平日里冷静清明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领地一而再再而三被侵犯的怒火。她死死盯着钟聿衡,看了足足有几秒钟。
随后,她猛地弯下腰,伸出带着断掌纹路的左手,指尖死死抠住那根新缠上去的结扣,发了狠地想要把它直接扯断。尖锐的指甲划过脚踝娇嫩的区域,瞬间勒出几道刺眼的红痕。
“念念!”
原本还带着几分好整以暇的钟聿衡脸色大变。他飞快地从床上翻身下来,动作快得近乎狼狈,在岑念要把自己皮肤抠破的前一秒,一双大掌极其强硬却又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的身体死死禁锢住。
“放开我!钟聿衡,你让我觉得恶心!”岑念自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怒吼,她拼命挣扎。
“念念,你听我说。”钟聿衡的声音有些发沙,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他死死按着她乱动的手,眼里多了一丝慌乱,“这不是你丢在公寓里的那一根。那一根早就断了!”
岑念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一双红了的双眼瞪着他。
“这条是我的。”
钟聿衡看着她,看着怀里这只浑身带刺的猫,终于吐露出了一个瞒了近六年的秘密。
“这两条绳子,是我六年前亲自去大屿山求的。”钟聿衡的声音很低,低到红尘梦醒,“那时候你刚去岑家,心思重,晚上总睡不着,可我找不到送你的理由。”
那年岑家翻天覆地,他无能为力,更可笑的事,连想送点能让她记住自己的空隙都找不到理由。
“后来,你大学毕业,我想,我终于有勇气把东西送出去了。”
可是后来他发现他送错了。他以为把人是圈在身边,总有一天会修成正果的。可是岑念的执念,和他错误的方式,都注定两人阴差阳错。
轰的一声。
岑念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懵了。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些被她奉为人生支柱的、关于“养母唯一的爱”的记忆,在这一刻,被钟聿衡用最轻飘飘的两个字,砸得粉碎。
震惊过后,是一股铺天盖地的欺骗感与窒息感,轰然涌上心头。
她想,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咬着牙忍住。她看着钟聿衡,她却感到无比恐惧,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背脊。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豢养在精致牢笼里的宠物。她以为自己四年来的独立、自强、在中环拼杀出来的地位,是一场真正的新生。
可原来呢?原来连她多年前戴在脚踝上、用来寻求心理慰藉的一根绳子,都是他钟大主席早早安排好的剧本。
他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和她好好对等地纠缠一场?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玩弄于掌心、连穿什么、戴什么、信仰什么都被他精细计算、全盘操控的玩物吗?
这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欲,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彻底溺毙。岑念眼底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无望的伤心。那双原本亮得惊人的眼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黯淡下去。
钟聿衡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在看到她眼底那抹死寂和绝望的刹那,他的心跳猛然漏了半拍,一股前所未有的、即将要彻底失去她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立刻就知道自己错了。他聪明了一辈子,却在感情里用了最愚蠢的自负。
岑念不再纠缠,进了浴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钟聿衡抬手覆面,苦涩一笑。
其实,他也不是非岑念不可。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也非圣人观音。只是想如若日后面对岑念满身浊痕,也非他所求。
所以想到这,从年少到如今,他一步步谋求,都被她嫌弃成这样。他除了无措,也有反思。但是反思推演后,他发现,除了强行把岑念绑到身边这条路,别无选择。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岑念重新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昨晚准备好的那套黑色垫肩西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脚下踩着那双没有半分花哨的哑光黑高跟。
钟聿衡已经把咖啡和一份简单的三明治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他还没有走。
岑念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未言,最终无奈自嘲一笑。
她相信钟聿衡真心喜欢她,她也真心相信钟聿衡的虔诚不渝。
可他能给她的,也只能这么多了。连同他的自私、劣根性,还有那些让她痛苦的瞬间,全都捆绑在一起了。
或许,这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虽然这种方式遍体鳞伤,可他觉得这就是亲密。
……
两人最终还是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公寓电梯。
地下车库里,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宾利果然霸道地横在正中央,把利氏派来的那辆保姆车堵得动弹不得。
利氏的司机正站在车外擦汗,一见到岑念出来,刚想迎上去,却在看到岑念身后跟着的钟聿衡时,整个人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中环的白天来临了,资本的生物链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坐我的车去半岛。”钟聿衡在车门前停下,转头看她,神色已经恢复了属于钟氏掌权者的冷酷与漠然,“两家的法务和公关要在十点前完成最后一次联合聆讯。念念,别在公事上耽误时间。”
岑念看着那辆车,又看了看自家司机那诚惶诚恐的眼神,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吐出。真是打工的饿不死资本家
“钟先生,下不为例。”她弯腰坐进了后座,将黑色的公文包冰冷地横在两人中间。
钟聿衡眼里有隐秘的笑意。
上午九点一十五分,宾利在酒店的大堂前稳稳停下。
此时的酒店外,已经筑起了高高的媒体隔离墙,全港岛乃至南洋几十家核心媒体的转播车已经全部就位,长焦镜头如同一支支架好的长枪短炮,正严阵以待。
岑念和钟聿衡并肩走下车的那一瞬间,闪光灯已经开始疯狂地亮起。
岑念墨镜下的双眼冷漠地直视前方。她听到了不远处狗仔们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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