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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家的实业、房产乃至海外账户,全被钟聿衡以债权交叉质押封死。

    三年来,岑家养母与残存亲族的体面, 全靠岑念的“高额薪水”,以及钟氏家族办公室的“信托维护费”撑着。

    没人戳破的残酷是:钟聿衡留岑念在侧, 从来不止贪没她的才华。岑家一大家子都是人质。

    半山豪宅巍然, 名车停驻廊下, 可这份光鲜全是牵绊。信用卡额度、园丁薪俸, 桩桩细碎开支, 尽数被他攥在手里,半分不由人。

    岑念稍有不从, 清算公告就会砸上门, 遍地灯火, 转眼就成了街头露宿的预兆。

    如今, 岑念强行将岑家债权从钟氏转卖给利淮,不过须臾, 岑家的处境便天翻地覆。

    他们摆脱了钟聿衡的人质掌控, 却依旧是负债之身,债主换成顾念岑念的利淮,虽无逼债之苦, 可名义上依旧一贫如洗。

    钟聿衡失了牵制, 本该即刻撤尽所有优待, 撤司机、收晚宴请柬,挑动养母闹事刁难岑念。

    可他, 终究没这么做。

    ……

    岑家主母播通岑念电话的时候,岑念已经和庄颖欣在利淮面前吃上早餐了。

    耳边不乏一些不太好听又无奈的话。

    “你是不是疯了?”岑曼青声音有着尖锐,“你去招惹利淮做什么?钟聿衡要是真的生气了, 我们岑家……”

    岑念果断挂了。

    她突然想起来养母手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老坑玻璃种玉镯。

    ——那是去年生日前夕,钟聿衡托人从缅甸带回来,亲自送给岑曼青的。

    岑家的养母对岑念是有恩的,这种恩情在豪门里显得弥足珍贵,却也沉重。

    当年父母离世的突破,一切手续,种种律法,种种人情事故,还没读完的大学,没有接手的遗产,都是这个老太太亲手替她操办的。

    岑家没有动过一分一毫,父母留下给她的遗产,一分都没有。

    养母说,“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嫁妆。”

    只是后来,缘分又以另一种方式相遇了回去。

    她终究是动了那份嫁妆。

    她在伦敦读书的那一年多,养母也有飞过去找过她两次,一次是岑念父母忌日,一次是岑念养入岑家门的生日。

    老太太提前申请了私人航线,带着私人助理,带着一碗在航舱内煮的长寿面。

    岑念在她下飞机的那一刻就吃上了。

    她吃的泪流满面。

    养母是她的亲大姑姑,姑丈却不是亲的。

    没有什么狗血的故事,就是上一辈老人家看对眼了,联姻,生子,维续家族传承,直到人老病死,循环。

    不过是有人提前了死亡,而姑姑一个人把岑家撑了起来。

    如今,到了她。

    ……

    庄颖欣吃完抽烟,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办妥了?”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激起一阵轻微的痉挛。

    “债权转移已经完成。钟聿衡不再是岑家信托的债主。那份不准我进入司法体系、必须全职服务于他的协议,随之作废。”

    岑念看着远处亮起的中环天际线。

    庄颖欣问她,“钟聿衡对你不好么?你就这么恨他?”

    一千多个日夜,说散就散。

    岑念耸肩,“你怎么不恭喜我,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庄颖欣气笑,“说得你没那份协议了,就能脱干净一样。”

    “是么?”

    “不然呢?”

    “笨嘉欣,你这话听着在反问,其实你真的好难过的,对不对。”

    初秋冰冷的晨风吹在两个女孩身上。

    岑念鼻尖一酸,摇摇头,说不会难过。

    可是她点烟的手在抖,烟雾很快模糊了视线。

    庄颖欣自己擦了擦眼泪,“你知道吗?表哥刚刚给我打视讯,他说,你宁愿把命脉交到利淮手里,背上他的人情债,也不肯留在他身边。他头一次问我,他是不是很失败。你知不知道,那可是钟聿衡。他可是钟聿衡诶!”

    岑念哦了一声,说,那又怎样?我也是岑念。岑嘉欣。

    我本来有美满幸福的人生,可是一场车祸先是剥夺了我的美满,后来一份协议剥夺了我的幸福。

    我也可以好好的读完书,谈一场普通的恋爱,努力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哪怕它可能不光鲜,很幸苦,但是是热爱的,和自己有关的。

    钟聿衡呢?

    他揣着较真,一笔一划拟出那份羞辱人的协议,每一笔都像划在心上,生生割裂了人的自尊。

    他从不失态,连拥抱都饱含着一份爱人的温度。

    她对庄颖欣说,她只是学会了。

    即使身处黑暗,也要有转身走向黎明的勇气。

    ……

    这些年,岑念在过去为钟聿衡处理烂账时,亲手给自己挖出来的暗道。

    钟聿衡在协议里写了“岑念不得进入司法体系,需全职服务于钟氏”。

    他以为只要岑念没法法做自己喜欢的事,她就废了。

    但他忘记了,“全职服务”意味着岑念可以接触到钟氏家族办公室的所有账户信息和债权底稿。

    岑念在无数个处理那些烂人破事夜晚,其实一直在默背钟氏每一笔资金的流向和每一个避税港的账号。

    她精准地找到了利淮基金和钟氏在开曼群岛的一个交叉结算节点,利用那里的法律强制执行了债权划转。

    这涉及到离岸信托法中一个非常硬核且冷酷的法律逻辑:“债权转让”与“受托人自由裁量权”的对冲。

    在法律逻辑上,钟聿衡持有岑家信托的债权,本质上是一份“资产”。

    就像你欠银行钱,银行可以把这笔债权打包卖给资产管理公司一样,钟聿衡作为债权人,理论上也可以卖掉这笔债。

    岑念利用的是“代偿与强制收购”。

    她引导利淮的独立基金(L.H. Fund)向钟氏家族办公室发出一份“不可撤销的收购要约”。

    她设定的价格是溢价5%。在资本市场的合规逻辑里,如果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买下一笔可能违约的不良资产,债权人(钟氏)如果无正当理由拒绝,会面临背后出资人(L.H. LP等)的集体诉讼,指控其“未尽到资产增值义务”。

    最最讽刺的地方。

    岑念之所以有权操作,是因为钟聿衡为了方便控制她,在那份协议里给了她一个头衔:

    “岑氏信托合规部全职负责人”。

    在程序上,这个头衔赋予了岑念代表“岑氏信托”进行债务重组谈判的法定地位。

    她利用这个身份,签署了债务确认书,并主动向利淮的基金发出了“债务重组邀请”。

    这一来一回,在程序上完成了“岑家想还钱,利淮愿意借钱并买断债权”的闭环。

    那份利淮在国外的基金是独立的。他指定岑念为该基金在港岛的唯一全权代理人。

    此时的岑念,身份发生了逻辑重叠。

    只要利淮的钱是真的,这种“关联交易”只要经过受益人(利淮)授权,在法律上就是坚不可摧的。

    说白了,岑念不是“买”了债权,她是利用利淮的巨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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