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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港岛非雪》40-50(第12/16页)
没有接话。
她却停在沙发两步开外的地方, 声音冷硬的和他说,“利淮醒了, 你已经知道了。”
“利淮醒了, 你就觉得自己长本事了?”他轻笑,嗓音低沉地钻进她耳膜,“拿L.H.基金去撞钟氏的条款, 谁教你的?港大法学系的教授, 还是利淮那个九龙出身的痞子?”
被迫仰起头, 她清晰看清他眼底所有情绪。
从前深夜的偏袒与温柔荡然无存,只剩沉沉的, 将她钉在难堪之中。
“操作没有问题,完全合规。”她闷声咬牙,语气倔强又无力。
“合规?”钟聿衡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挑开她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他的动作不带半分不羁,甚至可以称得上缱绻。
岑念的呼吸乱了,那种被掌控的屈辱感和生理性的本能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一阵发热。
他俯下身,微凉的唇瓣贴在她的颈侧。
“念之,做这种事的时候,别和我谈钱。你自己说的。不是么?”
是啊。她自己说的,在伦敦那个套房里,那个时候她和他都没有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她觉得,她是想过的。毕竟她总不能靠他一辈子吧。
钟聿衡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没有挣扎,甚至惯性换搂着他。
她心底一片茫然,想不透眼前这人的从容。同样不明白,也不懂,为何她的背叛,换不来他半分苛责。
他甚至没问她为什么要帮利淮,也没提那份作废的信托协议,只用细密缠绵的亲近,一点点剥开她的防备。
最可怕的从不是拳脚相向,而是他们恨海之间,依旧温存相拥。
“钟聿衡……”她偏过头,试图躲开他的目光,“你别这样。”
他停下动作,撑在她身体两侧,深邃的黑眸锁着她,逗着她,“哪样?像以前那样,还是像你期望的那样,把你扔进维多利亚港里喂鱼?”
他伸手解开她的发带,黑长直的碎发铺散在枕头上。
他吻上她的唇,酒气瞬间夺走她所有的氧气。
岑念的心慢慢软化,坚冰消融,满心爱恨揉杂,狼狈又不堪。
恨他磨灭她的理想,强行困住她,把她变成身不由己的人,困在名为钟聿衡的方寸之地。
可背叛过后,他若无其事的靠近,才是最致命的惩罚。
缱绻缠绵之间,像一场迟来的重逢,磨平所有尖锐。
他记得她所有细碎的反应,熟记她的一切反应,知晓她所有的克制与慌乱,洞悉她每一个不为人知的瞬间。
“念小姐,你逃不掉的。”钟聿衡在她耳边低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鬓,“利淮给不了你自由,他只会让你在泥潭里越陷越深。而我,跟着我,不好么?”
我钟聿衡,就这么让你伤心?
是啊。不好么?伤心么?她没有答案,还是不想有答案。
她蜷于他怀中,四肢酸软,听着他平稳心跳。
为片刻温存,为一点虚妄的暖意,她散尽底气,活得廉价又荒唐。
夜色深沉,起司猫在客厅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叫唤。
钟聿衡翻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过那支金色的派克笔。
他捉住她的左手,在她那条断掌纹路上,用冰凉的笔尖轻轻划过。
“明天把开曼那边的案子撤了。”他声音平静,不带商量的余地。
岑念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那利淮会死的。”
“那是他的命。”钟聿衡重新合上眼,顺势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你的命,在我手里。”
他是如此的自负。她想。
于是累极了,她哄着自己闭上眼,不再去想,所谓的命也好,运也好。
窗外潮湿的海风穿过高楼间的缝隙,在中环密集的建筑群里发出呜咽声。
这坐城市即便到了深夜,依然灯火辉煌,仿佛无数双窥探命运的眼睛。
港岛的人笃信命数,哪怕在金钱堆砌的最顶端,也要在办公楼门前摆放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或者请风水师算准财位。
老一辈的人说,这叫“争气”,也叫“顺势”。
而岑念的左手,是断掌纹。
在老一辈的相书里,女人断掌被视为克夫克亲,命硬,六亲缘浅,一生坎坷。
当年岑老太太把她带回家,找的那位盲眼大师说她是命格特殊,能压制人心深处的偏执。
可时光证明,她渡人不成,反而成了钟聿衡命里,最难割舍的劫。
她想起了自己的生辰。阴阳交替,水火未济。
那位大师说她这辈子都是在替人还债,还的是前世的情债,还是今生的养育之恩,谁也说不清楚。
而她左胸口对准心脏位置的那颗朱砂痣,被钟聿衡视为前世爱人留下的记号。
可她觉得那更像是一个诅咒,时刻提醒她,她一路走来,人情裹挟,世事为难,早已耗尽大半心气。
“钟先生也信这些?” 她那个时候抬头问他,眼神清淡又尖锐,看着他,字字清浅,却又刻骨,“苏小姐起诉的事,如果你怕了,大可以把她送出国。没必要在我这里表演这种深情又不堪的怒气。”
钟聿衡的呼吸沉了几分。
钟聿衡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她,理智到绝情,清醒得残忍。
他心底那种密密麻麻的恐慌感愈发浓烈。
她不肯心软,不肯妥协,硬生生将他的靠近全部驳回。
不安席卷而来,他最怕的就是,被她彻底看透狼狈,承认自己早就非她不可。
力道散尽,他收回手,指尖轻颤,一字一句反问,“你就这么确定,我生气的缘由,是她?”
岑念没说话。
她觉得那句反问极其讽刺。钟聿衡向来是这城里最清醒的猎人,现在却在为了一个女人的前途对她动了真火。
她心脏那个位置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痛,像是有针在那颗朱砂痣上反复拨弄。
她想起他在拉斯维加斯飞机上的模样,想起他坐在她对面,说要赌她的职业信誉。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某种隐秘的偏爱,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她会错了意。
“不是为了她,难道是为了我?” 岑念声音虽然字字见血,也是字字真心。
藏着压不住的失望。
两人无言。
钟聿衡背过身,避开她的目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霓虹,他心底生出几分悔意。
他以为只要她乱了心神,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偏偏岑念格外平静,不吵不闹,毫无波澜,将他所有的小心思,衬得格外可笑。
“岑念,你真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钟聿衡他丢掉烟。
岑念裹紧了身上的睡袍。
她想起那些从前听风水先生说,石头没有心,自然不会疼。
也没人告诉过她,若是有人强行打磨、掰扯这块石头,内里早已四分五裂,碎裂的声音撕心裂肺,却只有她一人能够听见。
……
她实在累极了。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情到浓处,她察觉背后一双手紧紧搂在她的腰间,力道沉的要命,她试图挣扎过几番,无果。
最后扛不住睡去。
睡到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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