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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港岛非雪》40-50(第1/16页)
第41章 她是不太会闹的人 他是个纵容
钟聿衡对她的翻江倒海毫无察觉。
他换了个姿势, 让岑念靠得更舒服些。
“Holborn地铁站外头那个卖热狗的摊子,常年只收现金。”他轻笑了一声,“有一回刚跟导师争论完模型数据, 淋着雨去买。翻遍了口袋只找出一张面值五十的英镑,那个爱尔兰老头死活找不开。”
岑念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由他编织的平和幻境里。
“那怎么办。”她轻声应着。声音里透着股认命般的顺从。
“把外套押在那儿了。”钟聿衡捏了捏她的耳垂, 温度有些烫人, “第二天让司机去赎, 老头连人带摊子都没了。那件风衣里还装着我公寓的备用钥匙。”
这大概是这位钟氏掌权人前半生少有的狼狈时刻。
岑念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她在配合着他的节奏。
她缓缓说起自己在那条街上遇到的古怪同学, 说起那个总爱迟到却不参与课题的印度小组成员, 说起图书馆永远抢不到的靠窗座位,说起伦敦经年不散的阴雨, 说起自己从执拗撑伞, 到慢慢习惯任由冷雨淋湿肩头。
阳光慢慢黯淡下去。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房间里的空气流动得极其缓慢。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餐桌旁, 细数地球另一端的小城旧事, 聊着隔了十余年的温柔过往。
他们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一同避开了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巨大黑洞。
谁也没有提的那个雨夜。没有提那场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车祸。
没有提岑念是怎么从一个前途无量的法律系高材生, 变成了钟聿衡手里见不得光的影子。
那些浸透血与泪的过往, 被两人小心翼翼覆上一层名为温情的绸缎,温柔掩盖了底下满目疮痍的斑驳裂痕。
哪怕都心知肚明,早已千疮百孔。
其实两人中间隔着太多太多太多距离, 情爱反而成了最稀疏平常的东西, 可越平实的日常, 越难的珍贵。
她不是忘义的人,她没有忘记利淮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那个从伦敦带回来的女孩子,现在替钟聿衡奔走,一步步剪断她的后路。
道理她都懂, 恩怨她都记着,可她终究逃不开、挣不脱这个名为钟聿衡的怀抱,心甘情愿又身不由己地沉溺其中。
她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独自珍藏的秘密——钟聿衡素来喜欢圈着她睡。
这是她和他温存的第一夜,她便发觉一件很值得收藏的秘密,他喜欢圈着她睡。
无论入睡前的两人是沉默对峙,还是气氛紧绷、剑拔弩张,只要夜色落幕、灯火熄灭,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总会下意识地朝她靠近、寻过来。
岑念试过在深夜悄悄翻身背对着他,不出片刻,身后的热源就会如影随形地压上来,长臂一揽,重新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扣进那方寸之间的胸膛里。
所以,他这人哪怕身边人是平躺还是侧卧,似乎无论何时,如何,他是一定要将人圈起来的。
最夸张的一回,她是在他身上醒来的,双腿交缠,可醒来后,他也只是放开她,然后走进淋浴室,分针几个半圈后又出来,处理着一天的琐事。
那时候她也以为,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哪怕那个时候,那张被压在书房抽屉里的“长发女孩”也已经被血淋淋的摊开来过,她也没有问,也没有什么情绪,甚至没有像看到利淮车祸那样的哭。
岑念经期的第四天,钟聿衡开始处理利家的事了。
他不会有意避着岑念,也不会不避着她,只是两人一个空间的距离,他也赤裸裸的摊开来讲电话,她知道电话里大多是类似她这样的同事。
她只是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至于失败了什么,她也说不清。他这样当着她的面,讲电话,到底是心里有你,还是没有呢?姑娘?
答案再次无解。
岑念也是此刻才意识到,她和他之间,过去种种,种种过去,都有诸如此类的无解答案。
她笑了笑。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岑念听到钟聿衡在处理利家的事情,听他如最寻常的口吻,一声声了断对资本洪流最无用的枝丫。
听他的身上围绕的光,听人世间万物破土的江湖侠客。
夜半时分的时候,手机在床头柜上嗡鸣。
钟聿衡伸出手,精准地按下了接听键。只是手臂依然圈在岑念的腰间,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岑念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伴随着那些足以决定港岛资本流向的冷冽词句。
“利维手里的那几个码头,明天收网。”
他的语气平淡,带着被吵醒的睡意。
岑念侧过脸,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过来,这回是个女声。
大概就是苏晓。岑念对这个名字不陌生,那是他和她亲手带的一个学生。
苏晓在电话里汇报着利家海外资产的变动,那些枯燥的数据在钟聿衡的沉默中变得肃杀。
岑念听着那些熟悉的操作手段。断掉资金链,散播信用违约的传闻,再由第三方进场低价吞并。这是她以前最擅长的活计。
钟聿衡依旧没有刻意避开她。当着她的面,不带任何掩饰地摊开那些尔虞我诈的细节。
听的她都要睡着了,钟聿衡对着手机吩咐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低头搂紧怀里的人,“利家倒了,利淮的医药费我会一直付下去。”
“嗯。”
岑念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嗅着那股熟悉的、带着冷意的檀香味。
她放纵了自己的沉沦,哪怕只有这一刻是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想象着那个曾经拼命想要挤进去的中环,此刻正如何在一场无声的杀戮中重新排位。
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心么?如果有,那颗心里又装了多少算计,多少怜悯,多少那点微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爱。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个无解的谜题。
时间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万物破土的声音,听着那些资本洪流席卷而过的喧嚣。
钟聿衡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脊背,那种节奏平缓得让人想睡。
夜里的温情总是要比平时要来得刻骨。
……
等到生理的周期结束,钟聿衡还是没有把手机还给她。
她一开始也是急的,那份还没来得及加密的法律意见书,担心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利淮,甚至担心苏晓那个尚且稚嫩的肩膀到底能不能扛住钟氏法务部的压力。
她是不太会闹的人,他是个纵容心太宽的人。
两个人吵起架来,时常就是吵着就笑场了。
因为看的太透,反而铁壁铜墙,刀枪不入。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下去,他总独留她一人一猫在家,没有了物欲横流的欲望,便是灵魂的洗涤。
她会忍不住深巷里徘徊,一遍遍把自己逼到角落。钟聿衡留了许多书稿,多的是泰戈尔、波德莱尔,少的是经济法。
后来是在熬不动了,她所幸劝自己放弃,盯着窗外那些缩微成火柴盒大小的车辆,翻完那本《恶之花》的最后一页。
不去想利淮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死活,苏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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