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港岛非雪》30-40(第13/17页)
坐稳一个位置。”
庄颖欣吐出一口烟圈,“咱们这种人,哪有什么位置。不过是看谁手里捏着的筹码更多一点。”
庄颖欣拍了拍岑念的手,有点凉,“今晚别回去了。我哥那屋里全是那种冷冰冰的飞行仪表,看着就烦。咱们去底下的酒窖,我从槟城带回来的药酒,正好治你这种心火。”
岑念没拒绝。
两个女孩子就这么坐在半山的冷风里。
一个是由于家族夺嫡被放逐又归来的孤女,一个是被收养又被毁掉前途的养女。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中环,她们像是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飞鸟。
“钟聿衡找不到你,会发疯吗?”庄颖欣突然问了一句。
远处的轮船拖着细碎波光,岑念静静望着海面,看它慢悠悠在夜色里挪动。
她沉默了很久,海风压软了她的声线,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他不会失控发疯的。他只会冷静算清楚我这次擅自逃离的所有代价,然后不动声色,给我套上更难熬的桎梏。”
这不是她在妄言,他那种人骨子就透着执拗,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不会容忍放纵。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庄颖欣没有接话。
岑念道,“行了,但至少今晚,他算到我在哪,不会找过来。”
“……”
两人在酒窖里待了很久,说白了。她和他,不过依旧是玩一场纠缠的拉扯游戏。
庄颖欣随手拎起一瓶没贴标的洋酒,修长的手指一璇捏着开瓶器,软木塞蹦出的声响在空旷的酒窖里激起一层细小的回音。
她递给岑念一只剔透的方杯,冰块在杯底撞得叮当乱响。
岑念靠在冰冷的酒架上,想起苏晓在那间监护室里忙前忙后的样子。
那小姑娘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个浅浅的梨涡,很可爱。
“欢欢,你说利淮能逃出去吗?”岑念突然问了一句。
庄颖欣把酒杯搁在橡木桶上,点燃了今晚的第三支烟,火光在暗影里一明一灭。
“九龙那块地皮水深得很,利淮那小子虽然痞,但命硬。只要钟聿衡抓不住他的现行,他在那间赛车场里就能当一辈子土皇帝。倒是你,念小姐,你把这出戏演砸了,明天怎么收场?”庄颖欣调侃的语气。
“不知道。”岑念耸肩。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只一直没舍得扔的黑色读卡器。
其实她心里明白,收场这种事,在中环从来不存在。
大家都是在泥潭里打滚,今天你按着我的头,明天我拽着你的脚,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爬上岸。
但是酒劲儿上来了,那种强行被药物压下去的疲惫感重新席卷全身。
岑念靠在庄颖欣怀里,听着对方有些杂乱的心跳。
“我就是不甘心。”她呢喃了一句,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不甘心什么?今夜无人知晓。
庄颖欣没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岑念的黑发。
外头的雨似乎更大了。深水湾的海浪拍打着礁石,那声音隔着厚厚的土层传进来,沉闷得像是远处的雷鸣。
这一夜,钟聿衡确实没能找到她们。
他在那间充满檀香味的会所里坐了一整晚,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苏晓坐在他对面,缩着肩膀,“Tycho,念小姐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利维那边说,印鉴公证出了点问题,下午的核销可能要推迟。”
钟聿衡没看她,目光一直盯着落地窗外模糊的雨幕。
他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规律地敲击,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挂钟,凌晨五点。
“去九龙,把那间赛车场封了。不管利淮醒没醒,我要在那堆废纸里看到岑念的名字。”
他的语气平淡无味,苏晓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了。
钟聿衡走到窗边。他知道岑念在躲他。
他也知道岑念在帮利淮。在他眼里,她始终都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姑娘,看重情义,唯独对他带了点狠心。
想到这钟聿衡自己心都软了一块。他很少无奈的笑,可每每回忆岑念的这些过往,总是会不自觉的发笑,那种让他会感觉到很软软的东西,会让他很上瘾。
躲在庄家酒窖里的岑念忽然打了个冷颤。
身旁的庄颖欣已然睡沉,一瓶洋酒还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岑念扶着墙面慢慢起身,脚步发飘,一步步挪到酒窖的出口。
这扇木门是去往地面的唯一通道,门外,正是连日风波纠缠的中环。
她费劲推开厚重木门,清晨的寒气迎面裹了上来。
雨停了。
维多利亚港的上空透出一抹铅灰色的光。
岑念深吸一口气,把那只读卡器狠狠地扔进了远处的深水湾里。
有些筹码,只有消失了,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她重新打开手机,信号一格格跳满,短讯疯狂地涌进来。
有苏晓的求救,有利淮助理的汇报,上百条里,还有钟聿衡发来的、唯一的一条信息。
“来见我。”
地址变了。不再是会所,也不再是医院。
那是她刚搬进去不久、还没来得及熟悉每一条街道的,那间存放着“狐狸”的公寓。
岑念看着屏幕,心脏那个位置彻底麻木了。那是她最后的领地,也是钟聿衡的。
她报出了公寓的名字。庄家的佣人没敢多话,踩下了油门。
风卷着落在街边的紫荆落花,飘飘荡荡落在轮胎下,转瞬碾成碎屑。
岑念斜倚车窗,目送街边灯火次第褪去,整座港岛在晨光里慢慢醒过来。
她相信好运,也相信那些被碾碎的花瓣一样,再也回不去原本的样子。
……
公寓门锁转动的时候,岑念发现感应灯修好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鱼缸里的蓝光幽幽晃动。
狐狸没过来迎接,缩在窗帘后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钟聿衡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夹着半根没熄灭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暗色里吞吐。
岑念反手带上门,她没换鞋,细高跟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又闷又沉。
“去深水湾了?”
“嗯。”她想了想还是脱了鞋。
钟聿衡站起身,他慢慢走近,听不出喜怒,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常年不断的檀香,迅速侵占了岑念周遭的空气。
他伸手扣住她的下颚,“不要命了,喝这么多。”
岑念仰着头,透过墨镜看他,“账平了,利淮签了字,苏晓也接手了。钟先生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问你这个了么?”
“那你要我说什么?!”
钟聿衡气笑。
他发现这个小姑娘总是倔的让人焦躁。
他想让她说什么,她不清楚吗。他想让他低头,想让她安心在他的身边。
最后还是岑念先动的手。她骄傲了这么多年,从前钟聿衡给的尽管带了牵制,可也带了独一份的偏爱。如今,她咬破他的唇,以示泄愤。
有些道不清的爱,就让欲望成为灵魂吧。
卧室的床单被扯得稀烂。这是他们之间,最缱绻也最揪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