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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港岛非雪》16-20(第5/8页)
九叔把一张支票推过来。上面的数字,多到让人眼晕。那实打实能买下半个坚道的巨款。
岑念接过来,折好,塞进西装内袋。
她走出店门,雨停了,风却更冷。
路过街角,斜倚里卖花的阿婆,竹篮里卧着几把栀子花。
岑念停下步子,买了一把。
花瓣白得刺眼,香得有些凄厉。
她想,这就是她的嫁妆。
爸爸,妈妈。对不起。
这就是我的嫁妆。
没有红绸,没有喜轿。只有这一张的支票,和一捧快要谢了的残花。
命运偏爱开玩笑。
在你以为刚触到片刻自由,便要亲手,斩断这仅存的光。
卖花的阿婆看到一个精致姑娘拿着她的花哭,本来想报价的开口,最后心疼说了句。
“唔使钱,唔使钱,点解喊到成个泪人咁?唔通屋企有咩事?”
(不要钱,怎么哭成这样了呢?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阿婆,我唔系喊啊,只系眼入面入咗啲水咋。”
(阿婆,我不是哭呀,只是眼睛里进了点水罢了。)
“傻女,入咗水咪喊咁样咯,钱你收返少少啦。”
(傻孩子,进了水才哭成这样嘛,钱你拿回一点啦。)
岑念最后留下包里全部现金,匆匆离去,留下阿婆想追又得顾着自己的花,在后面喊着。
“姑娘!使乜咁多钱啊!返嚟啊!我唔要咁多!”
(姑娘!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啊!回来呀!我不要这么多的呀!)
雨后的荷里活道,空气里那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没散。
岑念握着那束栀子花,死死抠进柔嫩的花茎里。
阿婆最后那几声呼喊被风吹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余响。
坐进计程车,后座的皮革味有些刺鼻。
她从怀里摸出那张支票,这是她的骨头,是父亲的命,现在变成了一叠能够摆平中环所有流言蜚语的废纸。
她拼命忍住眼泪,可却偏偏越来多。
她以为她可以很平静的,她以为她可以的忍住的。她以为她可以的。
爸爸,妈妈。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岑念的爱时差,第一次是停在二十岁。
……
出事后,钟聿衡没有再联系她。
这在中环的逻辑里,叫“极限真空”。
那天的新闻比平时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复的慢。
一个搞公关的人把自己搞成了公关危机,这对雇主来说是最大的忌讳。找她,是因为她嘴严、手冷、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
现在这张纸上沾了利家二世祖的酒气,还印了李家私生子的掌纹,她就不再是那个“不见光的清道夫”,而是一个“带毒的信标”。
在中环的深夜里,救赎是个比“公义”还要稀缺的词。
这里的人脉全是折现的期权。
岑念出事,那些平日里受过她恩惠的名媛阔太,只会动作整齐划一地焚毁通话记录。
但在那层冰冷的利益外壳下,能伸手拽她一把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同样烂在泥潭里的“同类”,另一种是看透了账本却还想留点人性的“疯子”。
庄颖欣自己都快被梁承亨那份带有“对赌性质”的婚约勒死了,但她是这港岛唯一能感知到岑念灵魂温度的人。
她给不了岑念钟氏家办那种级别的权力庇护,但她能给“现钱”。
在坚道公寓那封抵押函发出的前一小时,岑念的私人账户里会悄无声息地汇入一笔数额极大的款项。
没有转账说明,只有一串庄颖欣惯用的、带有南洋口音的私人代码。
庄颖欣是在变卖自己那几件压箱底的高定珠宝。
她这种行为,是在梁承亨的眼皮子底下“非法挪用资产”。
身为飞虎队指挥官,他本该离这种豪门腌臜事越远越好。但他对岑念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高层审视。
他看不得一个极具天赋的“正义人”,被钟聿衡这种商人玩到支离破碎。
他不出钱,他出“势”。
港媒那些还在疯狂转发照片的小报,会在清晨收到来自警司级别的“例行问询”。
关于李睿私生子身份的真实背景,以及那晚派对是否存在违禁药物的深度调查,会被梁承亨的人不经意地透露给那几家更硬气的官媒。
他用警界的威慑力,强行把舆论从“岑念深夜围猎”带向“二世祖聚众违法”。
那天中午。
岑大宅里,檀香缭绕。
岑复坐在主位,看着岑念推过来的那份“平账报告”,眼底闪过一丝极深、极复杂的暗芒。
他没想到,岑念竟然没去求钟聿衡。
明明只要一句话的事。
“念儿,你哪来的钱?”岑复转着手里的念珠,
“那是我的事。”岑念站在客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李家的丑闻压下去了。利维那边的口风也紧了。岑家今年的名声,保住了。”
岑复沉默了很久。
在那张数额巨大的支票面前,显得轻飘飘的。
他觉得愧疚,是因为他知道这笔钱是代表着什么。
“压下去吧。”岑复挥了挥手,语调疲惫,“媒体那边,岑家会出面。不能有负面新闻,这是底线。”
“嗯,我知道了。”
岑念看着他的脸。这就是岑家。他们要的是‘名声’,是‘底线’。
至于离岸账户,她曾付出的代价、断过的肋骨,在这串数字面前,不值一提。
这就是‘念今心’的结果。
父亲藏在名字里的期许,被她亲手剜出,换来了这张毫无温度的纸。
爸爸。
岑家保住了面子,我保住了残存的自尊。
可这世间,我再也没有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坚道的雨还没停。
PM 19:00 | 浅水湾的“意外”。
钟聿衡是在书房接到消息的。
文特助推门进来, 脸色有些古怪,“钟生,念小姐那边……把事情平了。岑家没向我们要钱, 甚至还补齐了西环那块地的欠款。”
钟聿衡翻页的手指顿住了。
薄荷烟的烟灰掉落在漆黑的桌面,散成一片灰白的痕迹。
“谁出的钱?”
“查不到。从钱是一家老牌英资旧户口拆借出来的, 走的是最高等级的保密账户。利家那边也改了口风, 说是利二少喝多了, 岑小姐是去‘救火的。李家的小少爷也被送去了澳洲, 说是要“闭门思过’。关于岑小姐的所有负面, 今天清晨…全部清空了。”
“岑家出的手?”
“是,也不是。”文特助咽了口唾沫, 递上一份资金流水监控, “岑家确实动用了舆情公关, 但那笔足以堵住全港媒体嘴的‘封口费, 确实不是从钟氏拨过去的。”
钟聿衡摘下眼镜,按了按生疼的眉心。
这一局, 断了她的后路, 掐了她的命脉,他以为她满身泥泞地回来认错。
可她,竟然在他眼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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