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港岛非雪

10、24年,再度春靡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港岛非雪》10、24年,再度春靡(第1/2页)

    席间那股子推杯换盏的酒气,被岑念这几句不轻不重的话,生生劈出了一道带着冰渣子的裂缝。

    “念小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码头工会在这片海域扎根的时候,你恐怕还没进港大校门。”领头的黄姓董事放下筷子,眼里透出几分阴鸷,试图用辈分压一压这突如其来的寒气。

    岑念低着头,在ipad屏幕上轻轻一划,调出一份复杂的股权穿透模型。

    “黄伯伯,港岛的规矩不看先来后到,看谁手里的对价更厚。”她语速极匀,像是在读一份判决书,“关于刚才提到的第十四条第三款,我们需要修正的是‘关联方交易的实质性披露’。根据《证券及期货条例》第xv部,你们在西环码头持有的那百分之三十不具名投票权,一旦并入钟氏的资产负债表,就会立刻触发强行收购要约。到那时候,证监会(sfc)调取的就不只是去年的财报,而是你们过去十年在公海上的所有结售汇记录。”

    她抬起眼,目光直刺对手的眉心。

    “我手里的这份调查函,除了那笔分包合同的回扣,还附带了一份关于‘虚假陈述’的法律意见书。如果您坚持要谈‘日后好相见’,那么下一周,钟氏的法务团队会向高院申请禁制令(injunction),冻结码头工会名下所有信托账户的流动资金。届时,工会那几千个等着发遣散费的工人,恐怕不会想跟您‘好相见’。”

    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钟聿衡依旧没说话,他放下茶盏,瓷盖撞击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包间里,重得像是一记法槌。

    “念小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钟聿衡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得听不出起伏,却透着一种上位者生杀大权的慵懒,“诸位,并购案的对赌协议就在这儿。五年期,百分之八的保底irr(内部收益率),外加那份能让各位安享晚年的保密免责条款。签了,今晚这壶沉香就是庆功酒;不签,这门外的雨,怕是又要下一整夜。”

    他望向她的眼神带着旁人难以诉说,而她又看不透的倾慕。

    岑念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支万宝龙大班系列钢笔,拧开笔盖,轻轻推到长桌中央。

    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流光。

    法律条款是绞索,财务数据是踏板。他负责在上面坐着看风景,她负责在下面踢掉那个踏板。

    有人的手在抖,她知道,一旦提交了那份关于‘关联合营公司内幕交易’的报告,他们这辈子积累的体面都会在明早九点的恒生指数开盘前崩塌。

    黄董事死死盯着那支笔。

    半晌,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老朽。

    每一个签名的完成,都意味着一个旧秩序的崩塌,和一个更庞大、更冷酷的怪物在扩张。

    处理完最后一份签字副本,她熟练地盖上公证处的蓝章。

    “合作愉快,诸位伯伯。”

    她收起录音笔,完美谢幕。

    am01:00|告士打道

    雨刷器不知疲倦地划动,将挡风玻璃上的霓虹揉碎又铺开,像一场反复上演的幻觉。

    岑念陷在宾利慕尚的后座,黑西装外套松垮地搭在膝头,左手掌心那道断掌纹,在路灯明明灭灭的光影里,蜿蜒成一条沉默的冰河。

    身上还凝着并购饭局上卷宗的气息,是纸张被岁月焐热的干燥,混着几分浸了骨髓的权欲,凉薄又黏稠。

    钟聿衡坐在身侧,正低头回复一封来自伦敦的邮件。

    平板电脑的冷光照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白。

    “岑志远在北角那块地,你真打算动?”

    “钟先生,这不是打算,是止损。”

    岑念转过脸,望向窗外,她回的干脆,近乎决绝。

    维港的海水在夜色里翻涌。

    这种深沉的蓝,让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坚道旧公寓窗外的那棵老樟树。

    那时候,她的世界里只有康德和波德莱尔,没有对赌协议,也没有这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名为“恩赐”的囚禁。

    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声音清冷。

    “那块地底下有没有沉船不重要。重要的是,庄二少得明白,中环的规矩不是谁声大就听谁的。只要勘探期拖过半年,他的现金流就会断在银行的利息里。”

    钟聿衡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他终于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颈侧那道还没完全褪去的红痕上。

    这就是她。

    港大法律系的一级荣誉生,现在却能熟练地利用行政程序的漏洞去绞杀一个人的前途。

    钟聿衡,真的把她教得真好。

    他捏了捏她的脸,“利淮那边,你该收网了。”

    “利氏怎么了?不行,我还在观望期。”

    “岑念,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岑念没有躲,只是静静地对上他那双薄情的眼。

    “那是什么?”

    “是什么?念小姐,你最清楚。你是我的救火队,不是他的避风港。”

    岑念垂下眼,自嘲。

    对。她是他的,但又不是他的。

    可拉斯维加斯他亲自追去带她回来的那场荒唐大梦,霓虹浸着酒气漫过眼底时,他俯身揉着磨破的脚踝,掌心那点滚烫。

    怎么就让我荒唐地信了,那是真的温度。

    车子在一处红灯前停下。

    不远处,霓虹闪烁的广告牌上,正播放着影帝林震的道歉声明。

    那种被资本精心修剪过后的,投放在深夜的雨幕里,显得格外讽刺。

    她说,哦,我知道了。每个人都和她说你应该长大了,应该明白了,

    她说,哦,我知道了。

    ……

    二〇二四年的春,香港的雨总是在深夜准时造访。

    雨丝细得像扯不断的离愁。

    黑色慕尚避开那群守在中环大厦外的记者,像一尾受惊的深海鱼,潜入半山那条被层层林阴遮蔽的私家路。

    车灯晃过石墙上的青苔,光影碎得不成样子。

    钟聿衡的居所,藏在薄扶林的一处绝岭。

    屋子里没开灯。

    只有维多利亚港的余光,隔着落地窗,给沉香木地板镀上一层惨淡的银。

    岑念靠在玄关的冰冷墙面上。

    西装外套被钟聿衡随手扔在长绒地毯上,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她那一头漆黑的长直发,在推搡间散开,几缕发丝勾在唇角,带着被雨水浸透的咸涩。

    “念小姐,你今晚在饭局上那股子狠劲,去哪了?”钟聿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比她高出许多。影子投射下来,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笼住。

    她没答话。只是抬起手,提他解开扣子。

    回不去了,终究是回不去了。爸爸书房里的宣墨香,早就被这满屋子的冷冽雪松取代。

    这港岛的春雨啊,尽情吧下吧。

    “唔。”钟聿衡的吻,是不容置喙的、极端理智的。他俯身。细碎的吻落在她那道横贯掌心的断纹上。

    那是她命里带的凶,亦是他最沉溺的吉。

    被他打横抱起时她也觉得自己像是一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南瓜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南瓜文学|全本小说阅读-书本只会陈旧,不会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