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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不讨论关系》第55页(第1/2页)
她在安抚,但梦章实在太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明确的回复,明确的、不会更改的计划,然而在存真这儿,一切总是模棱两可,变幻无常。
她为什么总是到时候再说?
梦章未必不清楚,人生总是诸多变故,不是她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但长久以来不确定的感情滋生出狂悖的偏执,以年为单位的不安全感让她迫切寻求着救命稻草。
——一场确切的旅行,一次确切的见面,甚至是一顿说好了就不能反悔的饭,但是不能,事情总是一变再变,一而再,再而三。
就像今晚,她们原本要吃的并不是云城菜。
连这些事都开始让她溺水。
她费力压下心头的焦躁,忽然听存真问:“话说,你现在回来,元旦还回来吗?”
距离元旦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梦章抬眼看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想一起跨年吗?她有时间吗?元旦总该下雪了,她们好久没有一起看雪了。
其实梦章也很忙。
第一学年的课程设置相当紧凑,公共课选修课再加导师课,一周七天,忙起来六天半都在上课,她经常晚上十一点才从教学楼出来,回到宿舍已经是第二天。
十二月临近期末,每周都有赶不完的ddl,上周新布置了一篇调研和两本书的共享会,她负责三章内容,还有二十多万字没有看。
更不用提一些挤在边角的琐事,跟进项目评审啦,必须参加的活动讲座啦,总之同住的学姐一听到组会通知就在宿舍跪地祈祷,可以早点毕业立刻上班。
梦章许久没有休息了,她并没有时间可以享受元旦假期,实际上,她甚至很少有时间吃饭睡觉。
但如果存真说——我们一起跨年吧。
那她一定有办法在31号半夜12点前赶回北城,只要她让她回来,她一定回来。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吸管,拐弯抹角地问:“还没定,你元旦什么安排?”
“你猜?”提及假期,存真居然一脸苦大仇深,“——去冰城。”
“啊?”梦章愣住了,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和谁?朋友?同事?又是哪个她不认识的人,“为什么......怎么突然去那么远的地方。”
“天知道,说是公司今年效益还不错,去那边开年会,29号走,3号才回来,我的元旦假期彻底泡汤,还没说之后给不给补呢。”
梦章垂下头,戳着碗里好吃的包浆豆腐,心里暗暗说了个哦字。
幸好刚刚自己回答的不是“我元旦回北城”,不然明知她要回来,她仍要走,倒显得自己更没那么重要了。
或许自己本就没那么重要,她只是不希望真的知晓这个答案。
“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吗?”明知是傻话,梦章仍旧想问。
“这种......”存真面露难色,“平时聚餐倒还好说,年会一般是不能缺席的。”
组会可以不去吗?答辩可以不去吗?
梦章知道,这是正当理由。
就是因为太过正当,导致她说什么都显得像无理取闹,于是堵在心口的委屈只能盘根错节发疯生长,被北城冻死人的冷风吹成冰,生出棱,划破血肉吞咽下去。
去年秋天,她们住在一起,她总是很难看见她。
存真要加班,要工作,要聚餐,那些总是发来信息和电话的人都是谁,梦章不知道,或许也有小薇和萌萌,她知晓她们,需要靠刷新朋友圈,翻看存真的新鲜合照。
去年冬天,她住进了考研集训营,没日没夜看书复习,考试将近,她的备考时间太过紧张,只能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总算考完,人累得脱了层皮,转眼就是元旦,她想见一见存真,依旧见不到。
年末要忙双十一,双十一结束还有双十二,再之后,居然还有元旦和年货节,年兽来了直播间都要被尊称“家人们”。
跨年当晚,存真在直播间熬了个通宵,梦章在旧的一年和她说新年快乐,她回家后连轴睡满二十个小时,新年第二天才回——新年不快乐!
今年春天,初试出了成绩,这一年的分数线出奇的高,梦章准备复试,服从调剂,犹豫着是否要去海城大学。
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离开北城,就离存真更远了。
存真倒是无所谓:“天啊海城大学,我再长一个脑袋也考不上,去呗,我没事就去找你玩,真好,我在海城也有自己人了。”
梦章知道,她不会有“没事”的时候。
果然,匆匆吃过一顿饭,直至她离开北城,都没能再见到存真。
今年夏天,存真远在广城出差,直至入秋才得闲,忽然发消息问:“你最近忙吗?我去找你玩吧,我们去吃海城的漂亮饭,俄罗斯菜,墨西哥菜,印度菜,还想去漫展,我刷到一个快闪舞台......”
梦章忙吗?她......可以想办法不忙。
这盼望许久来之不易的五天假期成了梦章最最期待的日子,她提前处理好学校的任务,反复查询几家店的预定方法,热门菜品,漫展门票购买资格,怎样走是最佳路线,可以四个小时快速通关。
她甚至主动提出帮只有几面之缘的驾校同学照顾小猫。
存真最喜欢猫,在北城时,她总吵着闹着要养。
然而真“有了”猫,她却看不出什么惊喜神色,许是因为小白胆小,和她还不亲近,又许是因为她真的太累了。
累到没力气从沙发上爬起来,没力气去吃饭,梦章想带她去吃早就看好的酸汤锅,驱一驱阴雨天的寒气,她却说,算了,煮点面条吧。
超纲的考题令梦章手足无措,她打开空荡荡的冰箱,宿舍连鸡蛋都没有。附近没有超市,外卖还要等半小时,存真说没事啊,随便煮一碗就行。
梦章不想随便。
她精心筹谋许久,希望存真在海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纪念,吃最想吃的饭,去最想去的地方,在最快乐的记忆里,记住她这个......许久不见的人。
清理完厨房,存真刚好洗完澡,梦章叠完衣服,翻找起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杂物箱——刚刚存真从卫生间出来时,她看到她的嘴唇破了,梦章记得她有一只唇膏,不知道放在哪里。
翻找许久,没有找到,梦章顺手关上卫生间的灯,吹风机还挂在墙上,存真已经睡了。
许久未见,还没说几句话,她就睡了。
真的这么累吗?
梦章走到门前,看见她眼下明显的乌青。
存真裹在柔软的睡衣里,眉头微皱,卸掉白日的精致妆容,略带水汽的面庞露出不加遮掩的疲惫,她的额间生了两颗痘,是心火太过旺盛,许是侧躺,鼻梁更高些,又许是瘦了?
梦章倚在门边,繁杂的情绪此唱彼和。
一方唱着心疼,视线一点一点查看存真的变化,消瘦了,憔悴了,乱吃东西熬出来的胃病很难养好,她难受时,总喜欢像现在这样蜷缩着。
一方唱着委屈,路上睡了大半日,仍旧疲倦吗,就算真的疲倦,不能和她说一会儿话再睡吗,她等了她很久了,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将近二百天。
一方又唱开心,她选择性感激着存真丢三落四的毛病,喜欢她穿自己的衣服,用自己的身体乳,喜欢她洗掉那些微弱陌生的香水气息,被自己的味道侵占。
一方再唱难过——但她很快又会回到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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