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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不讨论关系》第44页(第1/2页)
黎山并不在北城,过去要先坐地铁到客运站,再搭乘大巴,下了大巴还要坐出租车和摆渡车,如果要带着红薯,从北城带过去损坏率太高,最好下了大巴再买。
梦章对照地图查询街道名称,再在网上搜索近旁的小吃摊、饭店、菜市场......
能买到,不过比较远。
“红薯在路上容易坏,只能下了大巴去趟菜市场,菜市场和黎山在相反方向,一来一回要一个小时,刚好能赶上末班摆渡车。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中午出发,下午五点到,要七点才能坐上车,八点左右到景区,唯一的问题是,菜市场关门早,去得晚可能买不到,要提前打电话和老板说一下。”
梦章对照时间表梳理完流程,心里安心些,这样一步一步操作下来大概有八成的把握,剩余两成则要考虑堵车问题。
如果路上堵车,她们赶不上最后一辆摆渡车,就只能在当地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进山,那......酒店最好有能用的冰箱和微波炉......
存真听的一个头两个大,沉默片刻,语重心长:“梦章老师,为什么和你说话,总感觉在上课。”
还是数学课,存真心里嘀咕。
梦章发来的线路图,九曲十八弯,仿若西天取经,存真退出聊天页面查看景区介绍,页面滑动,大数据更新信息,冬季雾霾大,黎山日出能见率不足百分之四十,元旦那几天刚好是大雪。
如果看不到日出的话......
那还是去海边吧,大雾里找太阳,确实冒险了些。
“我决定,我们还是去看海吧,不去日城,就在北城,城郊的帆船中心也能看见海,据说对岸还会放烟花,我看网上说,还有人早起去抓螃蟹呢,括号,螃蟹冬天抓不到,我说的是秋天。”
梦章发来三个问号。
存真回复三个感叹号——就这么定了!
距离新一年的太阳升起还有十四天的时间,这十四天里,梦章的生活一如往常,期末无课,全班都在备战小组作业,她敲敲打打写PPT,组员忽然问,你是不是心情很好?
中午大家去食堂吃饭,撞见老师,老师挨个询问大家吃了什么,轮到梦章,则是笑着点头,说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是早上八九点的太阳。
下午去政教楼开论文会,办公室除了老师,还有两位学姐,学姐们的实习汇报被毙了两轮,此刻心如死灰,看着梦章感叹,没实习过的孩子就是年轻啊。
一天总算结束,她裹着厚睡衣在水房搓袜子,小猫小狗的卡通款,和存真逛夜市时买的,梦章不缺袜子,但这几双实在可爱,重点是二十元一盒,三十元两盒。
舍友路过,犹豫片刻,小声问:“梦章,出什么事了吗?”
梦章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本就什么都没有啊,十二月十八号,每一年都会有十二月十八号。
她看向窗外的冬日,落雪了。
黑夜中的雪,像白日残留的影,模糊浅淡,看不分明。
舍友们推开阳台的窗,伸手去接,争论着雪花究竟有几瓣,冷风灌进宿舍,梦章拉紧睡衣领口,听她们从雪花讨论到极光,又跑远到最近的电影,有人问,跨年呢?跨年你们回家吗?我们去KTV吧。
梦章拧干袜子,慢条斯理地去拿衣架,忽然开口:“真真说,我们要一起跨年。”
“纪存真?”
“嗯。”
“哇哦,你们去哪啊?跨年人可多了,去年我们去钟楼,说好到了十二点放气球,结果啥也没有,喊完321,黑灯了,天啊你敢信?直接黑灯了!”
“就是就是,那个时间地铁早关了,打车也打不到,最后我们只能去海底捞通宵,反正我是不去了,友情提醒,避雷钟楼!”
梦章把袜子一只一只夹好:“她说要去看海,在城郊的帆船中心,准备租车开过去。”
“哇哦,那挺好,你们俩吗?”
“嗯,我们俩。”
梦章嘴角上扬,因为这平平无奇的三个字。
窗户没关严,雪花被风吹进阳台,落在她的胳膊上,她手一抖,袜子掉落一只,索性全部摘下来再去洗一遍,她这袜子买得很好,要洗的干干净净的。
提及真真,所有人都知道是纪存真,知道她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知道她是她在苏城认识的第一个人,而她是她在北城认识的第一个人。
她出门,舍友们会问:“去图书馆吗?还是去见真真?”
她在阳台打电话,舍友们也会问:“姑姑?还是真真?”
她们并不能每天都见面,有时三五日见一次,忙起来要大半个月,偶尔会听到询问——哎?你最近没去找真真?
然后是羡慕的感叹,真好,能和好朋友一起上大学,真好。
好朋友。
这些年,她们都知道她和她是朋友。
她们当然是朋友。
几年前那个夏日海边的梦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梦章也忘记了,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们是朋友,既然所有人都说她们是朋友。
新买的袜子险些要揉搓出几个洞来,梦章端着水盆回到宿舍,舍友们仍在讨论跨年的事情,听闻她们要去租车,老三有些跃跃欲试:“梦章,真真开车好吗?”
谈不上好不好,只能说是——会。
存真会开车,真会,有驾驶本的那种,上次她摸车是什么时候呢?一年前......一年半之前,她大半夜想吃糖葫芦,开车在苏城郊区转了一圈。
梦章犹豫片刻:“我没坐过她的车。”
“那她经常开吗?”
“没有,拿到驾照一共......”梦章算了算,“一共开了不到十次。”
“那你还去!实在不行去钟楼转一圈得了,命要紧。”
可是梦章已经答应了,承诺同样要紧。
老三见状,继续央求舍长:“你看梦章,敢上贼车的才是真朋友,咱俩也是真朋友啊舍长!”
这些年,她们都知道她和她是朋友。
她也说她们是朋友。
租车行远在城区,要先坐公交,再坐地铁,下了地铁步行一刻钟,总算到达目的地,存真取了车,立刻满血复活,一把揽住梦章肩膀:“来!姐带你去兜风。”
她邹邹气昂昂,从胳膊上取下发绳抓了个利落的高马尾,然后钻进驾驶座,煞有架势地握住方向盘,扭头问:“老板,这个怎么开P档啊。”
老板的表情宛如雷劈,他琢磨片刻,没答,拧着眉头朝店里喊:“这单子,买保险了吗?”
梦章默默退后两步,忽然觉得舍友担忧她的生死倒也不算夸张。
老板不仅教了怎么开P档,还教了怎么熄火,怎么锁车,冬天天冷,车里开空调容易起雾,可以把风挡调低,还是起雾就开一下雨刷器。
——后来一路上,这雨刷器就没消停过,存真不知道误触了什么按键,两人说着说着话,雨刷器就要挥舞两下胳膊表示赞同,活像见鬼。
老板事无巨细,絮叨了足有十分钟,刚下车,又想起什么:“哎对了,停车会吗?”
“不会。”存真坦坦荡荡,梦章默默再退后两步。
她这些年察言观色的能力稍有长进,从老板撑着车门沉默的动作中读懂了所谓人物的心理活动——老板巴不得把店关了送她们去。
“没事——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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