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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泊澳沉陷》13、泊澳沉陷(第1/2页)
乔家老宅周边的绿化太好,每次留宿这里,乔慧珊都不是自然醒,叽叽喳喳不停的鸟鸣,在晨光微熹的时刻就会将她提前唤醒。
暴雨下了一夜,睡着前还听见雨水拍打窗檐的声响,滴滴答答不停。
睡得不算太好,被鸟鸣吵醒后,她索性不再睡,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帘。
雨已经停了,房间的窗户正对庭前的花园,白色篱笆围起的院落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层叠的绿荫那头是刚刚探头的晨光,橙霞与灰蓝色的天幕交接、互溶。
推开窗,被雨水冲刷了一夜的土木气息涌来,兼着朝露的微微凉意落在肌肤上。
“夫人,那朵也好看!”
楼下传来英姨小声的提醒,乔慧珊低头看过去。
卢佩真穿着一身干练劳作服,踩着双过膝长皮靴,站在花圃中,俯身剪花枝。
被雨打了一夜,许多花的花瓣都落了,只有几株尚完整饱满地立在枝头,开得铮铮昂扬。
听见推窗声,英姨抬头看过来,看见站在窗边的乔慧珊时笑起来,“你醒了,珊珊小姐。”
随后又捂住嘴巴,像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是不是我说话声太大,吵醒你了?”
明明已经尽力压低声音了。
乔慧珊笑一下,说没有,“我醒得早。”
卢佩真闻言也直起身体,转头看过来,没说话,轻轻笑了笑。
乔慧珊看着她,说了声:“早晨,阿嫲。”
卢佩真点一点头,“下来吃早餐。”
她应:“好。”
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早点已经在桌上摆好。
卢佩真坐在桌前戴着眼镜看晨报,见她过来,将晨报递给一边的英姨,道了句:“吃饭吧。”
候在一边的佣人上前来布餐,老宅的佣人几年前遣散了一批,只留了一些侍奉多年的老人,以及几个手脚灵活的年轻后生。
卢佩真不喜欢喧闹,整个宅子从早到晚都是幽静惬意的。
吃饭的过程中卢佩真没说话,乔慧珊也就安静用餐,偶有轻微的杯盘碰撞声传来。
吃完后,佣人来收餐具,乔慧珊喝了口早茶,卢佩真掩一掩唇,看她:“陪我出去走走?”
她放下茶杯,“好。”
私宅区域,没有外来车辆,乔慧珊和卢佩真沿着山路朝上走。
刚刚日出,天边还挂着几朵灰沉沉的云,雨后空气潮湿,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高亢的鸟鸣,四下一片静谧。
卢佩真依旧没说话,只静静走。
乔慧珊跟在她身后半步,轻轻抿了下唇,“其实……不是潘韵怡说的那样。”
这些年,除了几年前在老宅住过一段日子,乔慧珊和卢佩真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深入的交集。
生日、年节,也只有出于长辈和晚辈应尽的心意,而送出的礼物、贺词。
她一直以为,这种官方且淡漠的祖孙情会长久延续下去,毕竟在过往的二十一年里,都是这样的。
昨天她就在想,要不要解释一下。
可她不擅长解释。
从小时候第一次因为和潘家兄妹闹矛盾,而被召来老宅,罚跪在乔家祖先牌位前开始,她从未为自己申辩过一句。
在潘韵怡和潘哲贤哭着为自己寻找借口,并寄希望于眼泪换来心疼与慈悲时,只有她一声不吭地跪着。
倔强,又不肯低头服输。
山路边有成片盛开的毛稔,紫色的花朵完全张开,露出浅金色的花蕊,沾着雨水。
卢佩真在满地落英中捡了一朵起来,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不是哪样?你的愤怒?还是不计后果的指控?”
乔慧珊愣了一下,轻抿的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卢佩真笑了一下,继续朝上走,她跟上去。
“做你自己就可以,ella。”
乔慧珊的英文名是卢佩真起的,在希腊语源中象征光明与火炬,由圣经中的“elah”演化而来,是橡树,是女神,同时在西班牙语里,直译出来,是“她”。
勇敢无畏,刚强却不失包容,最终汇聚成一个“她”。
是祝福,也是期望。
乔慧珊顿了顿,这句话在她十六岁那年,从伦敦反思结束回来时,卢佩真也与她说过。
那次的矛盾起源,是潘家兄妹二人与她起口舌。
她听陈女士的话,不与她们交锋,面对无理挑衅,只说了句:“离我远一点,你们还不配让我浪费口舌。”
兄妹二人像是受了奇耻大辱,骤然恼羞成怒,言辞犀利且恶毒,回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只要阿婆与舅父点头,乔家最不缺的就是子嗣与继承人,陈家算得了什么,你母亲又算得了什么?生不出男仔,就是不下蛋的母鸡,迟早被踹出乔家的门,你问问舅父,他真的爱你这个女儿吗?哪个父亲忍心这样教养亲生女儿?”
当时她正在泳池边,打算下水游泳,再隐忍的好脾气也不见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掐着两人的脖子,摁进了泳池里,接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腕力,他们对抗不了,扑腾着拍起水花。
事后,她也没讨巧,所有人离开伦敦,只有她被留在了那。
她没和任何人说她听见了什么,也没问乔镜鸿究竟爱不爱自己。
那一个月,她各处打零工,啃最硬最难以下咽的面包,靠着房东夫妇的好心接济,过完了那年的新年。
回来后,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陈女士一边碎碎念,一边自责,一边给她包扎在餐厅打工时被烫到留下的伤口。
那天乔镜鸿只在门口处远远看了她一眼,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她读不懂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不想刨根问底,只是轻声安抚陈女士,她没事,不痛,这一个月很有趣。
几日后,她就被召去了老宅。
那天没有罚跪,也没有任何人劝她低一低头,甚至连潘家兄妹都不在。
也是唯一一次,不是在晚上过去,橙暖的黄昏照进正厅,卢佩真问她:“有没有什么要说?”
她坚定摇头,说:“没有。”
卢佩真看了她很久,轻叹了声,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ella,过刚易折,可以适当柔软,柔软不是坏事,你也不是完全的无坚不摧,做你自己就可以。”
那蓄在眼眶中不肯落下的泪,那也会为失败沮丧的心情,那不完美、甚至有瑕疵的自己,合起来才能组成完整的她。
不用隐藏,不用强撑,只要是你自己,只要当下的你自己需要,那一切就都合理,泪水、沮丧、瑕疵,愤怒,低头,都合理。
说话间,走到了山顶的观景台,晨风迎面中,山下的城市全貌在朝阳初生中显现,各有明暗。
卢佩真看一看手中的花,“朝花夕拾,是遗憾还是喜悦,只有拾花的人自己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柔软是无能,示弱是战败,我这样要求自己,也这样培养我的孩子。”
说到这,她再次转过头来,看向乔慧珊,“你与你父亲不同,他只有那样才能活下去。允许自己有脆弱的一面ella,对你爱与爱你的人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乔慧珊想起陈女士因她一次次笑着说没事而落下的泪,想起乔镜鸿在她强撑说自己没错时复杂的眼神,以及故作轻松地说出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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