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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林照娘的宗室生活手札》4、待客(第2/2页)
阿娘应当都会洗。
至于阿爹嘛……
他读书准备发解试的时候,性子古怪的很,一时五六天不沐浴,说要效仿王荆公,一时又一天洗十几遍手,看书前还要把冠给戴好,大夏天整整齐齐穿几件衣裳,一问就是当学司马温公敬先贤之言,恭敬地对待书册。
她爹的心思有点难猜。
但仔细想想,经年累月苦读的人,念头离奇一些,思绪癫狂一点,也是正常的。
虽然她很怀疑她爹之所以转变这么大,是因为考了几十年,一直没考中,所以试图换不同人的学法,甚至有可能因为屡试不第而从崇拜转变为气恨,否则怎么就从王荆公直接跳到司马温公了呢。
其实她有点儿好奇,倘若这回发解试还没过,她爹接下来会推崇模仿谁。
林照娘靠在折背样的椅横上,腰正好卡在那儿被托住,折背样像是椅子的靠背被对折了一样,椅背只有人背的一半高。
一开始坐还有点不舒服,但私下里林照娘解锁了别的姿势,在椅子前面放一个脚踏,双脚翘上去,身子歪歪地靠着,手臂可以随意撑在折背样的两边木扶手上。
原本折背样这种形式的椅子的出现意义,是刻意让人坐着不舒服,只能端坐,但林照娘还是能找到舒服坐着的法子。
不过她只敢私下里这么坐,人前一贯是小心谨慎地端坐。
在人前,她从来不敢有半点逾越。
哪怕这里也有爹娘亲人,但她始终记得自己是在原主七八岁后才穿越到这具身体的。
当时原身随家人外出看庙会,因着行人太多,导致桥坍塌,年幼又不会枭水的原身落水身亡。
这具身体里的人就换成了在现代为了救人溺水身亡的她。
而刚一穿越,她就遇到了难题。
她听不懂这儿的话。
上辈子她出生在城市里,同学老师说的都是普通话,她也只会普通话,非要说的话,顶天还记得一点英语。
魂穿到了这里,闽地有自己的方言,且十里不同音,听起来和普通话毫无关联,她既听不懂,也不会说,以至于她刚穿越来的时候,只能似傻了一般,闭口不言,不管人家说什么,都呆怔点头。
但因着原身是在庙里落水,那回还溺死了不少人,所以她穿越后的异常,也就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中邪了。
原身的爹娘找了各种道士、僧人,甚至是药婆,当时折腾了大半个月,让刚穿越的她几乎是苦不堪言。
后来惊动了他们五房如今辈分最高,也最德高望重的大伯祖母。
这位大伯祖母心志坚韧,教子有方,不但主动抚养失恃失怙的夫家侄子,还将他教养长大,考取了一甲进士,并且她自己生的四个孩子里,也有二人得中进士,尽管名次不高,可一门三进士,足以为乡人称道。
就连建宁府的林家主支,都要敬她三分。
大伯祖母将她的爹娘和嚼舌根子的族人,悉数唤去训斥。
道是世上没有那许多怪力乱神之事,又说她眼睛有神,不是神智有失的样子,如今这般,想必是受了惊吓所致,才忘了言语,只消善加教导,慢慢便会恢复如常。
有了这位大伯祖母的话,林照娘才得以喘息,可以慢慢学习这儿的方言。
待她勉强能用方言与人沟通后,大伯祖母又说女儿家也该识字,如此才能明理,家里便为她寻了女塾师。
那位女塾师青年丧夫,便以教导亲族邻里家中的女子为生,仅取足以裹腹的束脩,并不以此敛财。
总之,林照娘成功在宋朝过上了朝九晚五上学的日子。
不但要读书习字,还要学习正音,也就是宋朝的官话。
按她先生所言,中原惟洛阳得天下之中,语音最正。因此融合洛阳、汴京一带语言的正音是士人与士人女子必须要学的。
当时林照娘听到汴京和洛阳,几乎是眼前一亮,那不就是河南话嘛,和普通话有相似之处。
她学起来定然很容易。
嘁,恁好学嘞!
等真开始学以后,她傻眼了,似乎和现代听过的河南话有些出入。林照娘不得不老老实实重新学。
虽然学得辛苦,但她还是磕磕绊绊地学会了这两种话,也真正能融入这个地方,看起来和普通的士族家庭的小娘子无甚差别,甚至她有时更小心更规矩。
能好好地活在这,没被烧死或者视为异类,她由衷地感激大伯祖母和教导她的女塾师荀娘子。
故而,即便早已不去荀娘子那儿上学,但每逢三节两寿她都会上门拜见。
逢年过节也会去大伯祖母处问好。
过些时日,就到了荀娘子的生辰,她娘应允她布匹卖出分五百钱给她拿去买生辰礼,如今也到手里了。
接下来便该想想买什么。
林照娘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捻着烤炊饼片,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眼睛盯着水盆面上反射的金色波纹,漫不经心地思考。
她决定明天去一趟主宅。
主宅是大伯祖母和几个堂伯父的住处,大伯祖父是曾祖父的长子,当初分家产的时候,主宅自然就留给了大伯祖父和大伯祖母。
大伯祖父虽然已经去世,大伯祖母却还在,所以几个堂伯不能分家,四堂伯父和五堂伯父全家都住那,大堂伯父和三堂伯父虽然在外做官,但他们的妻子回来了也都得住在主宅。
林照娘明日去主宅,是想着和三堂姐一块商议送什么。
五房的子孙兴旺,不过生的女儿并不多。
二堂伯父生了两个女儿,四堂伯父生了一个女儿,还有大堂伯父后面中年得女也有一个女儿。
所以林照娘有三个堂姐跟一个堂妹。
三堂姐是四堂伯父的女儿,当初和林照娘一块在荀娘子家中上学。
林照娘要为荀娘子送生辰礼,三堂姐自然也是要的。
既然明天要出门见人,林照娘果断决定抢走她爹可能要用来沐浴的水,反正她爹天天在屋里读书。
他要是问了,她就假装惊讶,不知道他今日要沐浴。
横竖她爹是个迂腐的读书人,不会在女儿面前过多追问沐浴用水的事。
林照娘翘着脚,慢悠悠地吃着点心,开始想明日要穿哪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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