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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禀女官大人,又出命案了!》6、士别三秒钟,当刮目相看(第2/3页)
:“我有事要说。”
杨铮寂手头正忙着草拟奏表,都不抬头看她一眼,薄唇微微翕动一下:
“吐。”
“你大胆,我的金玉良言,你怎能说是‘吐’?”
“喷。”
“我当真要发火了,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放。”
“?”何佼月投降了。
“罢了,不同你计较。”何佼月伸出手,朝他摊开手掌心:“你忘了一件事。”
杨铮寂瞥一眼她的手掌心:“你在讨饭?”
“讨你个牛头马面的饭!”何佼月小怒:“你是把我方才说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吧?”
杨铮寂:“你指哪一句?”
毕竟她今日说的话太多了,有近半是大放厥词,还有近半是胡说八道。真正值得入耳的还不到一成。
“不论哪一句,都当耳旁风了。”杨铮寂冷声说。
“我说了我能鉴定笔迹!我说了我能鉴定笔迹!我说了我能鉴定笔迹!我说了我能鉴定笔迹……”
杨铮寂打断她那聒噪的蛙鸣:“你是真会,还是夸口?”
“我真会鉴定笔迹!我真会鉴定笔迹!我真会鉴定笔迹!……”
“闭嘴。”
杨铮寂冷着脸,拿出那张钉在尸体上的麻纸,在她面前展开,不让她碰,只让她看。
何佼月大叫:“你为何放得如此之远?你究竟想不想让我看清?你莫不是在测试我的视力!”
“要看就看。不看就走。”
“要看要看。你再放远些都无妨。我眼力绝佳。”
杨铮寂打量着她。他有些意外了。
他确实故意拿得很远。倘若她这都能看清,那堪称是千里眼了。
何佼月凝眸看了许久,随后认真分析道:
“此人狡诈,这笔迹不是他真实的字迹,而是伪装后的。”
“因为他改变了每一个字的形态,破坏了每一个字的结构,体现出了普遍的变化,不再是通行的楷书或隶书。这显是有意为之。”
“每一个字,都是笔画繁复、多转折;转折处圆润柔和,少方折;字形风格古朴雄浑,与秦汉的小篆相类似。但比小篆更……回环缭绕。或说更拖泥带水。你看这些字的最后一笔,都拖得很长很长,曲折起伏。”
“看字形与笔力,可以判断,写字者必定不是年迈之人,也不疯癫,也不醉酒,执笔的手更没有损伤。”
“至于写字者的身份……尚不好说。但既然字形接近小篆,或许此人是个好古的文人墨客。”
何佼月说了许多。杨铮寂仔细地听了,然后不得不承认:
十分有理。
她确实是会鉴定笔迹的。竟不是夸口。
谁让她早上一番精妙的奸佞表演太过于深入人心?总让人觉得她是狗官、是草包。
杨铮寂思忖道:“如今碑刻中时而也用到篆书。写字者也可能熟于碑刻。”
“有理。说得绝妙。”何佼月认同道。“我看完了。容我先净手,然后我便来写笔迹鉴定结果。”
“不必。我来。”杨铮寂说。
何佼月:“我说了如此多,你难道还能全都记住?”
杨铮寂怪异地看她一眼,仿佛是说:
这有何难?
身后金励适时地插话:“何尚宫,我们的杨大人过目不忘,记忆超群。”
“哦?是吗!”这倒是她前所未知的。
杨铮寂飞快地写,将笔迹鉴定的内容也加入到一应公文和奏表草稿中。
果然写得全面,精准无差,还自动把她的话语编排得更有序、更有条理了。
还真是过目不忘。
连同何佼月上奏的奏表的草稿,杨铮寂也一并代劳了,将今日的经过据实择要道来。
他毕竟对她不放心,生怕她在奏表中诋毁布宪司,故而干脆自己草拟。
于是何佼月便闲了片刻。
她闲得洗了十八遍手,还顺便修了手指甲。
然后出停尸间。
胥吏烧了苍术、皂角,让验过尸的人熏烤衣物。
又把木炭烧红,用醋泼入,烟雾腾起,验过尸的人从上走过,以祛除身上的臭气。
屋外,天色已晚。
众人在停尸间待了整整一下午。
何佼月走出布宪司大门,呼哧呼哧地透气。
杨铮寂也走了出来。
她立即褪去自己手上验尸用的手套,也相应地褪去了一脸严肃的神情。
她又准备开始演戏和取乐了。
她开口,语气中有嗔怪,还有些装模作样的伤心:“我有验尸的手艺。而布宪大夫起初竟不让我进停尸间。”
杨铮寂反问:“宫中女官不是不会专门学习验尸之法么?”
何佼月说:“宫中的女官们当然不会专门学习这些,可我自己却专门学过。我拜一位墓大夫为师,他是专管丧葬事宜的官员,他埋的尸体多了,便积累了许多验尸的门道。他对我可是倾囊相授。”
杨铮寂问话的语气很硬,像是审讯:“笔迹鉴定之法又是从何处习得的?”
何佼月:“向一位老文官学的。平日里我也有意识训练,看到一份文书就去留意笔迹。”
杨铮寂:“为何要学?”
他自己会验尸,那是因为他在凉州近十年,做的就是法曹参军的职事,于是便跟从有经验的老吏学过验尸。可何佼月的本职差事又不是这个。
何佼月说:“去年宫中有‘狐鬼杀人案’,长安城中又有‘井龙王伤人案’,我替陛下去办案,自然要先学办案之法。”
“当然,痕迹检验我尚且能算是精通,但验尸远远比不得你精专,而只是粗通,很粗,非常粗,像铁杵一样粗。”
“正因不精专,故而不让人宣扬我学过验尸之事,怕众人将我捧得太高,嘿嘿嘿。你不知我学过验尸也是常情。”
杨铮寂一时默然,微微蹙眉,不知在思索什么。看起来神秘莫测的。不过显得愈发深沉俊美。
何佼月不禁露出了笑,内心洋洋自得。
她此前故意不说清楚自己的本事,不就是为了给他来个先抑后扬?不就是为了戏耍他,再看他此刻的神情?她频频挑逗他,就是想让他吃惊、吃味、吃瘪、吃哑巴亏。
她默默地念了他十年,如今重逢了,巴不得与他有很多很多的交集。
斗嘴也是交集。打架也是交集。
自他正月入京以来至今,她就一直默默窥视他,处处打听刺探。有时她恨不得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随时随地贴身跟踪他。从那些打探中,她得知他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她太清楚了,若与他正常、平静地相处,再过个八年、十年,他们大抵也说不上十句话。
但经她故意的搅和,他们在一日之内,来回过招了三五次,于是,他冲她多说了很多话。
别管是辱骂还是气话还是冷嘲热讽——总之是话!
接着,何佼月又假装不经意:“哦对了。我才想起来,先前郎中为我肘窝的伤处换新的布条,揭下了你那方覆在伤口上的绢帕。可临走时,我不慎将你的帕子遗忘在药铺里了。”
这话纯属是鬼扯。
他的那块绢帕,正好端端地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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