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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缠腰》60-70(第12/18页)
黑瘦男人道:“那又如何,要真把爷伺候舒服了,也不是不可啊!”
又是一番狂浪哄笑。
阿宁不动声色,只转头看向官最大的铁生,“都是街坊邻居,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何要纵容手下行此无理取闹之事?”
铁生不紧不慢地回:“我只管公事,旁的我管不了,况且你不过一介来历不明的商妇,我的手下看上你,那便是天大的抬举。”
周围的行人见此处剑拔弩张的氛围,都不自觉绕道而行。
那黑瘦男人见铁生给他撑腰,气势愈发足了,竟站起身伸过手来。
身体本能的反应,阿宁没忍住一巴掌猛地呼过去,打得那男人黑脸一歪,眼中立时布满惊异之色。
“你大胆!”铁生猛地一拍桌子,装满了馄饨的汤碗跟着震了震。
阿宁忍无可忍,“我何处大胆?是你们先在我的摊子上作威作福,无理取闹,我不过自保而已!即便闹去县衙,我也有理!”
“总不能是我一个女人,欺负了你们十几个男人吧!”
阿宁来到这陵县,从来都是窝囊行事,尽量避免争端,可她最厌恶被人当做消遣对待,最恨这种轻薄无行的作态。
“真反了你了!一个卖馄饨的竟敢口出狂言!还敢对吾等动手!”
几个汉子摩拳擦掌缓缓站起身,阿宁连退三步,拔高声量:“你们吃着百姓的赋税,穿着朝廷的官服,便以此为尊,反过来欺压百姓,对得起身上的这身衣裳吗!”
她的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引得原本怕事而选择绕道的行人也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地围着,窃窃私语。
那些个跟着闹事的人也并非全然没有良心,除了那黑瘦男人,大多都是这陵县的街坊邻居,见到周遭围上熟人,窃窃私语,颇有些无地自容。
这会子旁的人气势都弱了,唯有铁生还端着那副凌人的眼,好似带着股鱼死网破的怨气。
“若非我们上战场厮杀平定战事,若我们都像李扇那般做个逃兵,你有如今的安稳日子过吗?”
阿宁紧攥着双拳瞪向铁生,“你在战场厮杀若是为了百姓,就不该借这身官服行欺压之事,但若是为了自己为了军功,为了扬眉吐气耀武扬威,便不配说出这话!”
“好!说得好!”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铁生双目微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阿宁继续道:“你以为在县衙当了差就能随意欺压百姓?你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
“即便李扇是做了逃兵,可他以前从未仗势欺人!帮着粮肆抬货,为领里街坊修漏补墙,就连肉肆的狗丢了,他也能热心肠地帮忙找到深夜!而不是像你们这般……”
吃饱了没事找事。
阿宁已经算强忍下了的,否则最后这一句,必得送给他!
“既然李扇那般好,你怎么不嫁了他去?”铁生突然道。
这是什么话?!
阿宁一时间竟有些迷怔了,好似自己从前将他给辜负了似的,可她的记忆里,分明没有这样一个人。
“你莫要扯旁的!总之今日之事原是你们闹事在先,若你们要闹,我也不怕同你们去县衙走一遭!”
有人拉住铁生,“铁生哥,咱算了吧,我三舅母在后头,她跟我娘最不对付,指不定回家怎么编排我呢!”
阿宁见状顺坡下驴,“不吃馄饨便请……走!”
滚。
最后这个字被她生生噎了回去。
那跟着一群闹事的人,纷纷抬眼打量铁生。
铁生面无表情,掏出足份儿的钱,轻拍在桌上,这才领着那群手下离去。
待铁生一行人的身影没了踪迹,街坊才在后头小声叹了一句:“嗐!不过一朝得势而已,这风水轮流转!无德之人,难以长久守!”
“就是!这才刚升官就这样欺负百姓,将来还得了!”
“真看不出来铁生竟是这样的人,我得去铁铺走一趟。”
“遥娘,你往后可得当心喽,我瞧着这铁生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
“多谢提醒。”
阿宁深吸一口气,把钱抹入罐中,又重新煮上两碗馄饨,借了隔壁的粗陶翁,托人顺带给云婶子拿回去。
虽说此事马马虎虎过了,可阿宁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去便将来到陵县后与铁生的每次见面,皆细细回想了一番。
她是开了馄饨摊才与铁生有了交集,他向来沉默寡言,是出了名的闷葫芦,她从前与他说过的话拢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哪里就会得罪他了?
唯有与那柳骏的确有仇的,只是铁生犯不着帮他出气。
待薛兰从书院回了家,阿宁急忙将她喊进屋。
她正备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逐一告知,顺便问询会不会是薛兰无意之间得罪了他,却得知了一个更大的噩耗。
第67章 不妙
薛兰打从进门起, 脸上的忧色便藏不住了。
阿宁瞧着薛兰眉间的那道扎眼悬针纹,忍不住先关心她:“怎么了?今儿个在书院遇上事儿了?”
本就被忧虑恐惧缠身的薛兰,此时被这么一问, 竟是急得快哭出声来, 微微颤着声音:“姐姐,我,我惹祸了!”
阿宁拉住她的冰凉的手, 轻轻搓了搓,“怎么了?”
薛兰抹了把眼泪, 瘪着樱桃口,说话也是断断续续:“今儿是十五,是, 是段先生来讲学的日子,原本也没什么,可是,我,他……”
“别急,慢慢儿说。”阿宁拍了拍她的背。
“他回来时同我顺路,在一处下坡口, 他差些栽倒,是我扶住了他。可是, 可是我为了扶他,把书囊滚下坡了, 这好巧不巧的, 书囊里装着月事带, 被他瞧了去!”
阿宁闻言面色一紧, “他当时怎么说的?”
薛兰吸溜一口, “他说,你怎的随身带着这种物件儿?”
阿宁追问道:“你呢?你怎么答的?”
薛兰回道:“我说,哎呀!我要我姐拿汗巾,怎么给装成这玩意儿了!”
听到这话,阿宁面如死灰,虽说薛兰急中生智糊弄了,可若是夏季倒还圆得过去,这个季节哪儿就要备汗巾了呢?
薛兰显然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她当时太过害怕,一下子想到了太多不利后果,脑袋负虑过重,反倒自乱阵脚。
“姐姐,怎么办啊?若是让他知晓了我是女子,去告发我们,到时候别说进不了书院,还会被抓进府衙挨板子。”
原先收受贿赂为她们二人做假户籍那县令,在战后已被撤了职,如今那县令之位空悬,一应事务由县丞暂为打理,下头又是刚立了功的县尉铁生。
偏偏今日又跟铁生起了冲突,若是叫他抓住了她的小辫子,岂不是往死里整?
阿宁忍不住叹了口气,可瞧着薛兰丧气害怕的脸,也不打算再将今日的不顺告诉她,只轻轻拍了她的肩头。
“别担心,兴许段四没有看出什么,咱们切勿自乱阵脚。”
“嗯……”薛兰一面点头应和,一面抬起袖子蘸了蘸脸颊的泪痕。
翌日出门前,阿宁再三叮嘱薛兰定要一如既往地行事,若是有人试探,一定要想清楚了再慢慢儿回答。
薛兰眨巴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方才踏出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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