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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670-680(第15/17页)
己、为了人们自己。
“北地的风雪。”杜尔米若有所思地说,“……女士,您了解界碑吗?”
“界碑?”凯瑟琳略有怔愣,“我知晓一些,不过不多。比如【太阳】,天上的那轮太阳便是【太阳】的界碑。对于所有神明来说,祂们的界碑就是祂们的众知层域的标志与核心,并且很有可能是与凡俗世界相关的。”
杜尔米能够明白这一点。
【海镜】的界碑是万象湖,理论上,人们也的确可以通过亚玛利埃直接抵达——走到——万象湖,只要他们不怕死。
同样地,理论上,人们也确实可以“抵达”太阳,只要他们能飞到天上,或是去往星星。
眼下杜尔米产生了一丝怀疑,他怀疑北地的风雪是否就是【时历】的界碑出现了问题而导致的。倘若时令仍旧正常、历法仍旧奏效,那么现在的谢兰正值夏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般飘雪。
不过,与【时历】的力量更相关的特征,似乎是“白雾”。这就好像是【死昼】的来临总是伴随着黑烟一样,雾气才是光阴抵达的标志。从这个角度来说,北地的风雪似乎只是问题的表现、而非本质。
“……我明白了。”杜尔米便回答,他语气轻快地说,“谢谢您,这些消息很有用。我想,我也该出发了。”
凯瑟琳迟疑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
杜尔米又说:“煽情的话就别再说啦,女士,咱们谁跟谁啊。我知道您担心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这次去北地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顺利的话,或许明天天亮的时候,一切就解决了呢?
“当然,我也不想这么盲目乐观。只不过,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人们仍旧能够迎来崭新的一天。我们还有时间,因此,请不必担心。”
凯瑟琳暗自叹息。她望着梦中树海、漂浮的幽灵船、树叶燃放的火光,最后她望向那双幽绿色的、仍旧带笑的眼眸。她郑重地说:“那么,祝你一切顺利,杜尔米。”
“是啊是啊。”杜尔米连连点头,“我也希望自己一切顺利!”
凯瑟琳莞尔。
杜尔米仍旧与领民们聊了聊,关心了一下艾米的学习、克克的生意、图雅的工作。
他还与本杰明·诺普、朱利安·邓莫尔这两位长辈说了说家常。杜尔米还记得本杰明写给朱利安的那封信,那里头的语气可不怎么友好,但两位现在也是相谈甚欢……或许这就是成年人吧。
最后,在谁也没注意到的时刻,杜尔米悄悄地离开了。
他思考过自己要怎么前往北地。
如果是在白日,那他完全可以直接走过去——凡俗意义上的行走。可是现在,身为巨面者的【白日梦】先生反倒是有些苦恼了。
神秘侧的周折与混乱要远比凡俗世界更加深重。原本清晰明确的、直线连接的路线,要是放在神秘侧,天知道那变成了多么曲折怪异的线条。神秘侧是曲里拐弯的。
不过好消息是,杜尔米拥有两位来自北地的领民。
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的故土是毁于战争的维普斯特,后来人们又在一片废墟之中重建了这座城市,并且以特殊的方式纪念着曾经的那场战争;作为重又复苏的亡者,这两位领民与自己的遗骸仍旧拥有着一丝浅薄的关联。
也就是说,杜尔米可以定位到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的坟墓。那可能已经淹没在时光的乱流之中,但那也是确凿无疑的、人们在真理侧留下的痕迹。
“那么。”杜尔米轻声说,“让我们先来聆听一场风吧。”
风声将带来亡者的呓语。死亡的神明或许高高在上地俯瞰他笨拙的尝试。或许是一缕讥讽的嗤笑吧——“嘻嘻,杜,笨!”——祂仍是宽容地、体贴地将他需要的呓语送进了他的耳朵。
“妈妈,我就要死了……”
“他们要杀了我们,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雪山的……怪物……”
“不要烧我!不要烧我!”
“复仇的利刃……将在血与火之中铸就!”
“重建这座城市,是为了铭记这座城市……”
“……大雪,来了!”
杜尔米听了半晌,最后喃喃说:“是啊,但愿你们能永远铭记、但愿我们能永远铭记。”他停了停,又说,“那再来聆听一场雪吧。”
来自北地的、永不停歇的大雪。
“我们迷路了……”
“梦中有火光的指引。”
“这本日记真的能派上用场吗?”
“爸爸、我好冷……好冷……”
“我不相信。”
“没有人会来救我们……”
“不,会有人来的。”
“我不相信……”
“你必须相信!”
最后那个声音震耳欲聋,一瞬间甚至让杜尔米都头晕目眩。
不,那是因为周围的场景果真发生了变化,就好像那个“必须相信”的声音,也将他们必须相信的那个人,带到了他们的位置。
天色暗了下来。当然,此时此刻,凡俗的世界正位处夜晚,夜幕原本就笼罩了整个世界。
可是,在这里,天边仍旧若隐若现着一丝光亮,昭示着光阴的与众不同。是风雪、阴云、雾霭,笼罩了整个天空,带了一片沉沉的、遮天蔽日的暮色。
这仍是白昼。但长夜将至。
杜尔米一瞬间打了个哆嗦,那是身体的本能——不,是他灵魂的本能。【白日梦】先生的躯壳当然不至于扛不住这样的寒冷与低温,可他却以为自己仍是个普通的人类,所以必须在这样的冰冷之中颤栗与颤抖。
出发之前,他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御寒的衣物,只是到了这地方之后,他才意识到这点衣服是完全不够的。
纯粹的低温与寒冷,会彻底浸透他的外衣。连衣物都被冻成了一块冰。
他就这么沉默地哆嗦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直起身体、拍拍胸口。他自言自语说:“哦,原来我是一场【白日梦】啊。那我怕什么呢?”
温暖自他的胸口蔓延,懒懒散散的、随随便便的。反正冻不死他,急什么?
他只是做了这样一场白日梦,以为自己在冰天雪地之中能够自己发热、自己发光发亮。于是他变得温暖了、变得暖和了,不再需要担忧与困惑了。
只是他怀疑这也是他的白日梦。是他在冻死之前的幻觉。
听说人被冻死的时候,往往会露出幸福的笑容——因为他们产生了温暖的幻觉。
“哦,这也算是点燃了自己吧?”杜尔米嘀嘀咕咕地说,“【太阳】一定会感到十分欣慰的,因为这甚至都不需要祂亲自来烧了。”
说完,杜尔米自己也咧了咧嘴,以为这一切实在是太过滑稽了。
他正在沉重的积雪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周围的风雪或许没有朱厄尔·伯里说的那么夸张,但也的确是用到了【白日梦】的力量才能彻底克服。杜尔米甚至疑心自己是碰上了风雪较为宽和的时间。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全是皑皑白雪覆盖。杜尔米认为自己是来到了某一刻时光的碎片,但周围没有明显的光阴的特征——真是谢谢外域了,没将他扔进残酷的尸堆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杜尔米疑心今夜就这么结束的时刻,远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城市朦胧的幻影。
杜尔米站定了,眨了眨眼睛。他差点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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