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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640-650(第17/26页)
同的东西。因为他首先是杜尔米·奈特,然后才是【白日梦】先生;倒不如说,他成为【白日梦】先生也是莫名其妙的。
偶尔,他也会感到困惑:为什么人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了【白日梦】先生呢?因为这是个好心的巨面者吗?可是,讲道理,连他自己都没搞懂自己的力量呢!
相比之下,希尔芙德先知的说法似乎更加理智、现实,但同时也更加居高临下。
……这倒是很符合杜尔米对于雾兰神殿的一贯看法。如此说来,他就更加期待希尔芙德能给他带来怎样的信息了,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崭新的视角。
“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杜尔米想了想,便问,“不过,按照您这样的说法,雾兰神殿是否也在对抗神秘侧?”
“当然。”希尔芙德说,“我们聆听着世界的呓语。”
“……我知道那是亡者的呓语。”
希尔芙德哑然,她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不,不,【白日梦】先生……我明白了,让我换个说法吧。我们‘承担’了世界的呓语。”
“承担?”杜尔米怀疑并且好奇地问。
希尔芙德缓慢地讲述着:“世界的呓语弥散在这片大陆之上,无知之人倘若聆听,那就会带来疯狂。但倘若无人聆听,那这些呓语迟早有一天会侵蚀所有人的大脑与灵魂。
“因而,这世上必须有人去聆听这些呓语。既然选择了聆听,那么我们最好能从这些呓语之中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甚至是从中获得一份力量,而不是白白送死。
“如此一来,这里就有了神殿、有了先知,也有了社会结构的雏形。往后,我们从世界的呓语之中收获了一些馈赠,但也有一些先知或先知候选因为呓语本身而陷入了疯狂——很遗憾,那就是那片黑暗最为危险的地方。
“我们必须抱着谨慎、细致,更甚至是无知的坦然的态度去聆听那些呓语。只不过,倘若我们不曾聆听,不曾将那些呓语的含义解读并且束之高阁,那么这片大陆之上的所有人,都会成为疯狂呓语的一部分。”
杜尔米怔住了。他再一次感到,希尔芙德先知的视角是截然不同的。
在希尔芙德的话语之中,人们承接神秘侧的力量,并非是为了获取力量与财富,而是为了给世界分担压力。
神明给人类的无偿馈赠?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处!
倒不如说,在这些雾兰先知们的眼中,谢兰的神明从来都是不存在的,甚至于谢兰都是不存在的;又或者说,哪怕的确存在,但那也只是世界的天然的一部分而已。
【死昼】的层域?亡者的呓语?是的,当然没错,但那只是谢兰的某种定义、谢兰人的认知方法;那又与雾兰定义之中的“世界的呓语”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
无论描述如何、定义如何,他们都需要处理这些问题、并且让自己的人民继续生存下去。神殿的先知们是务实的,但长时间接触世界的呓语,也让他们孤独地、不被理解地走向疯狂。
因而雾兰神殿也的确在对抗神秘侧。
若是换个说法,那就是雾兰人始终在对抗这片大陆之上天然存在的某种不可知的、疯狂而混乱的危险;为了对抗这份危险,他们选择解读、研究、尝试从危险之中获取力量。
那份力量可能会将他们引向末路,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对抗。
这与谢兰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雾兰的情况更加简单,并非谢兰那样诸神混战的局面,但正因如此,雾兰人反而直面了最纯粹的、最疯狂的神秘侧危险:他们与亡者同行。
……杜尔米姗姗来迟地感到了一丝惊异与敬佩。
他突然意识到,正因为雾兰的观念之中并不存在神明,所以他们并不敬仰、并不信奉、并不敬畏,更非信仰。他们只是对抗、只是承担、只是聆听。
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是谢兰的哪一位神明,在雾兰都是不曾存在的,即便【海镜】创造了雾兰大陆、即便【时历】构造了雾兰历史、即便【太阳】也始终照耀雾兰土地、即便【梦钥】也收藏了雾兰的梦境……
但在雾兰人的眼里,海洋只是海洋、时光并非历史、太阳仅是星辰、梦境惟余遐想。
雾兰的故事是更加简单的,但也是更加沉着的。雾兰将那些力量看作是疯狂的危险的、世界之外的黑暗。这是一种古朴的、纯粹的看法;先知更像是某种部族首领,率领自己的子民在黑暗之中艰难求索。
只是杜尔米先入为主地笃信了谢兰的观念,因而才觉得希尔芙德先知的说法是古怪的。
好在他又在外域学会了比凡世更离奇、更混乱的认知方式,知晓了这世上有着人们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的故事,所以他又觉得这样的说法也很新鲜、很有趣,甚至值得赞叹。
“……我明白了。”杜尔米说。
他尝试抛下自己与神明们接触、相处的种种过往。不,或许他应该将那些神明仅仅看作是巨面者,又将祂们的力量看作是与祂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却又与祂们截然不同的存在就好了。
这就好像是……是了,克克与她的小家伙们。
这样是不是就很好理解了?
要是单纯从希尔芙德的话语来理解这个世界,那听起来也确实有些抽象。
事实上,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说,就是雾兰的先知们阻挡了【死昼】的亡者呓语对于凡世的侵袭,而亚玛利埃阻止了【海镜】的【墟】对于凡世的侵染。
此外,安德烈·法涅斯所建立的法涅斯王朝,便在无数混乱的、纷繁的光阴之中,稳固了一个锚点、为人们建立了一段的确稳固的可信的历史,以抵抗【时历】永无休止的变换。
只是这位【帝皇】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其他的一些问题。但有功有过,这也是常见的情况。
……【梦钥】的危险似乎是被这位神明自己锁起来了。从这个角度来说,莱拉女士可真是一个好人……呃,好神。
杜尔米并不了解【星群】的情况。但考虑到【隐秘】与神秘学知识的存在,杜尔米倾向于认为【星群】也在尝试解决问题、编织答案,而不是像【海镜】或者【时历】这样放任自流、甚至变本加厉。
【太阳】暂时是个无解的问题,还好神秘侧姑且还是有一些用不上的质料与层域——这甚至得感谢【时历】,见了鬼了——所以世界仍旧可以勉强维持。
杜尔米盘算了一通,最后意识到,正如希尔芙德所说,这个世界仍旧需要对抗神秘侧。
……这么说来,单凭雾兰的这些先知们,似乎就已经将那些亡者的呓语抵挡在凡俗世界之外了。【死昼】的确已经疯了,但世界的呓语并未侵袭人们的日常生活,这一点与【海镜】、与【时历】的情况都截然不同。
这让杜尔米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些许惊异与敬佩。
他想了片刻,有些好奇地问:“您为什么会说,亚玛利埃是第一道防线?这与亚玛利埃的历史有关吗?”
从地理位置上,杜尔米倒是可以理解亚玛利埃为什么会是第一道防线。但这话从一位雾兰先知的口中说出来,就让杜尔米感到一些离奇了:说到底,亚玛利埃仍是谢兰的城市啊!
雾兰人却说谢兰的城市是第一道防线?
……希尔芙德静静地望了杜尔米一眼,似乎终于意识到杜尔米确实是个无知的年轻人了。
只是,要这样的年轻人去承担拯救整个世界的责任吗?
对于任何人来说,包括对于他自己、也包括对于这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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