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550-560(第26/27页)
目的地不就行了……”
他一句话还没说话,一阵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击了他。
他一边“啊啊啊啊”大叫一边向下坠落,整个人晕头转向、头昏脑涨。
在他担心自己是不是久违地将要迎接摔死——说起来,他好像摔死过?——的命运的时候,他踩到了地面。
杜尔米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忍不住抱怨说:“这有点太刺激了!你故意吓唬我么?我可不会害怕,我就是觉得这个有点——太刺激了!”
他振振有词地抱怨,一双幽绿色的眼眸却飞快地扫过了周围的景象。
他突然愣住了。
他来到了一座坟墓。他说的是真的,一座地下的坟墓。难怪外域要将他扔下来,这是因为人们必须下坠、必须坠落,才能来到亡者沉眠之地。
在幽暗的墓室之中,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幽灵的身影,在棺椁的附近飘荡着。
“哎——”
那抹幽灵发出长长的叹息,静默又沉吟。
杜尔米壮着胆子凑近了一看,突然大喜:“哎呀,是您啊!”
之前的某一夜,杜尔米曾经去过亚玛利埃,望见最初的希尔芙德与教团决裂的那一幕。当时他望见了人群簇拥之中的一位主祭,想来就是曾经的教团成员了。
而如今,这位主祭的亡魂就飘荡在杜尔米的面前,仅有杜尔米手中的提灯照亮了他们彼此的面容。一瞬间,杜尔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人间还是在深渊,只觉得恍如隔世。
……说老实话,那年代其实也不算非常之远,顶多也就是几百年前的往事。因为雾兰的出现就不算很久,他们得从永世雾墙出现的时候开始计算。
可是,杜尔米却总觉得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几千几万年,好似世界从亘古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一旦想到安德烈·法涅斯的时代甚至压根不存在什么雾兰,人们只是在谢兰的土地之上打生打死、彼此征伐,杜尔米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与纳闷。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他总是忍不住这么想。
“真对不住。”杜尔米就赶忙道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闯进您的墓地,还瞧见了您的幽灵。这可不是我故意冒犯,是有个坏心眼的家伙故意将我扔到了这里……”
“是我徘徊于此,不愿离开……”那抹幽灵怅然说,“是我难以抛却自己的执念,仍旧在时光之中等待一个回响。”
没听懂。杜尔米暗想。
不过杜尔米现在已经学会了无视自己没听懂的话,只追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于是他问:“那么,您在等待什么?”
“我等待世界给我一个答案!告诉我,我是不是错了,教团是不是错了,希尔芙德是不是才是对的,雾兰神殿是不是才是对的!那七位正神,是不是全都错了!”
老者的幽灵的面孔之上,出现了狰狞而割裂的表情。他一边大笑、一边大哭,一边憎恨、一边欣喜。
他憎恨自己的答案是错的,他欣喜别人的答案或许终究是对的!无论如何,他们到底能对这个世界有所交代,而不是永恒地徘徊与迟疑。
杜尔米还是听得半懂不懂。这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教团的理念问题,也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理念。
因此杜尔米暗自磨了磨牙,心想这世上最神秘主义的一句话可能就是“理念不合”,因为他只知道“不合”,却不知道他们究竟不合在哪里!
当然,他也压根没想到,自己竟然又一次碰上了这位老主祭。或许这位老主祭知道许多事情吧,总能给杜尔米一个答案。
他就试探性地问:“譬如,【太阳】与【帝皇】?谢兰的质料体系与雾兰的神殿神系?”
他只是刚刚还在思考这些东西,于是在碰上这位老主祭的时候,就干脆一股脑儿都问了出来。反正他也不明白对方究竟是在等待什么。
杜尔米几乎有点儿气鼓鼓地想,那这样好了——他也拿神秘主义来对抗神秘主义!
老主祭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杜尔米,又或者他其实从未在时光之中与杜尔米相逢。因为杜尔米是后来才去往了那段时光。而那个时候的老主祭,或许早就已经死去了。
他只是突然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又悲哀地叹气。他好像知道杜尔米在说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地嗤笑杜尔米这个愚蠢的问题。
可他最后说:“年轻人,这世上没有什么谢兰或者雾兰——这世上,只有谢兰。”
杜尔米一瞬间愣住了。
在冰冷古老荒芜的墓室之中,他突兀地感到一丝寒意。
是啊,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雾兰!
雾兰本质上也不过是谢兰,一切的力量、语言、文化,本质上都来自于谢兰,都是谢兰!雾兰人也是谢兰人,兰介人也是谢兰人,他们都是谢兰!
雾兰不过是人们为那块新大陆起的一个新名字,而这个名字说到底也来自谢兰——雾对面的谢兰。
可杜尔米难以形容自己心中那一抹寒意的由来。他只是从这句话之中听出了一种轻蔑的、笃定的冰冷。似乎雾兰、雾兰人、雾兰神殿,说到底也不过是谢兰的囊中之物。
“……至于【太阳】与【帝皇】……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老主祭的灵魂不知道在这片墓地徘徊与等待了多久。他变得疯疯癫癫,又或者说,是永恒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之中。与他活着的时候相比,死了的他似乎更加张狂与无畏。
“他们不过是失败者!”老主祭冷笑着说,“自顾自给自己冠以帝皇的声名,可他们终究是失败者!无论是哪一个、无论是哪一个……他们都是失败者、永远的失败者!”
“失败者?”杜尔米怀疑地问,“您如何定义失败?那什么才是成功?”
“成功?”老主祭讥讽地笑了起来,“这世上还没有真正成功的人,这世上还没有真正成功的人神!他们各有各的问题,各有各的弊端!非要说的话,他们不过是半神,而非真神。
“他们不过是在一条道路之上走得足够远,就以为自己能够取代这条道路,并且成为后来者的领路人。可他们也不过是失败者!他们都不过是疯子,他们都无法真正打破这个世界的桎梏……”
杜尔米有点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他疑心这位老主祭已经彻底疯了,可是他又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疯的。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可他刚刚不是还在克里斯琴吗?那这里又是哪里?这位老主祭的棺椁究竟葬在何处?
杜尔米只是坠落,而非移动;他只是望见无穷无尽的黑暗遮蔽了克里斯琴。这么说来,他其实还在克里斯琴吗?天上是【帝皇】的宫殿,而地下是教团的棺椁?
真的假的,安德烈·法涅斯竟然愿意让死去的教团成员栖息在克里斯琴的地下?他不是在追杀他们吗?他难道不应该将他们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帝皇之路就是教团的路!”老主祭大声地、几乎凄厉地喊着。
“……什么?”
“你以为帝皇是怎么来的?你以为帝皇之路是如何形成的?”那双浑浊的充满泪水的眼眸凝视着杜尔米,“倘若不是教团的坚持,人类的帝皇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倘若不是教团的坚持,神秘侧早已经统治了整个世界!”
杜尔米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这位老主祭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