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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450-460(第14/17页)
一株植物在这里都会受到精心地照料。
直至主人的离开。
直至整座城市的离开。
“所以他们真的离开过,对吗?”杜尔米问,“那些格拉德的市民——他们不自知地离开了,并且抛下了你们。”
一开始只是寂静。可是随后,有新的、截然不同的、缓慢又呢喃的窃窃私语出现在了杜尔米的耳旁。那并非亡者的絮语;或者说的确是,可并非是人类的死者。
而是那些同样惨死的植物;花朵与盆栽。
“他们——离开——”
想来这些花儿草儿是没有人类那般激烈的情绪了。因而,即便是死亡,在它们的口中也是平静而细腻的、深缓而寂寥的。它们该会觉得痛,却又不是疯狂残酷的死——在自然界,死亡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都终究奔向自己的死亡,如同这个冰冷死寂却又喧嚣吵闹的宇宙。
杜尔米举起了提灯,并且照亮了眼前的坟墓。人的坟墓已是空空如也,花的坟墓仍旧满满当当。杜尔米终于明白了,道路之上铺满的是花朵的尸体,葬送了一整个春日与夏日的丰饶。
他就问:“他们去哪儿了?”
花儿却不知晓。因为花儿永远守着自己的归宿,无法逃离一个花盆的距离。
杜尔米因此感到些许的遗憾,他就问:“这座城里还剩下什么?”
花儿便用尸骸为他铺了一条路。杜尔米踏上的时候,感到些许的胆怯与敬意,为它们竟甘愿以尸身铺路的勇气。他尽可能轻柔地踩上它们的遗骸,以为那因此拧出的血红的花汁都变得亲切可爱起来。
他一路往前走,走到了一座华美壮丽的教堂之前。这栋建筑占地面积不小,同样拥有峻峭的尖顶与华丽的花窗。他想,是了——即便人们死去或消失,他们的信仰也未曾磨灭。
“太阳教堂,对吗?”杜尔米说。
“【太阳】……教堂……”花朵的声音絮絮在他耳边响起,“人们说……米伦汀……”
杜尔米愣了一下,然后惊讶地问:“圣米伦汀大教堂?”
他当然知晓格拉德会拥有一座太阳教堂。任何谢兰的大城市都拥有这样的教堂,并且,永远是太阳教堂的尖顶刺穿了夜幕,为人们带来白日的光亮。
可是,圣米伦汀大教堂?在奥尔德斯治世,这是利文斯通的太阳教堂!
而在如今的阿尔弗雷德治世,利文斯通的太阳教堂成了“圣德昆西大教堂”,而“圣米伦汀大教堂”却去了本该死去、本该陨灭的格拉德!
杜尔米万分吃惊,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教堂姓名的交换,听起来十分简单。可是,这事儿背后显然牵扯着太阳教廷更久远之前的争端与秘密。
德昆西与米伦汀,他们分别是谁?为什么能冠以“圣”的名头?为什么他们的姓名与踪迹曾抵达利文斯通与格拉德、也曾漂泊至那遥远的森罗海的西岛?
最关键的是,杜尔米曾听闻,利文斯通的圣德昆西大教堂即将迎来三百年的建成庆典。那么,难不成德昆西与米伦汀都是三百年前、雾墙崩塌时刻的人物吗?
那可真是遥远到足以称之为传奇的时代了。
于是杜尔米轻轻一叹,低声说:“……【太阳】。”
【太阳】的荣光也曾照拂格拉德、【太阳】的辉光也曾笼罩格拉德、【太阳】的热烈也曾吞噬格拉德。
……是吗?
第459章 罪恶伤疤
“格拉德确实有不少民众信奉【太阳】。”海沃德·诺伊斯回答,“……不过你问我这个干什么?谢兰的每座城市都有很多居民信奉【太阳】吧。”
杜尔米耸耸肩,同样随意地回答:“只不过,我看见了格拉德的太阳教堂。”
“哦,那是二十年前翻修过的,所以跟其他城市的太阳教堂比起来,也确实显得精美得多。”
……二十年前。这个时间节点毫无疑问地触动了杜尔米的神经。
他甚至怀疑地想,可是,真的是……?
【伪日】是佞神、【虚月】是佞神,可【太阳】是正神。
人们都说,格拉德饥荒的幕后黑手是一名佞神。好吧,亦或是说,因为这位巨面者造成了格拉德饥荒,所以人们便认定祂是佞神;这是其行为决定了其定位。
可你是该意识到这一点的。杜尔米对自己说。你该意识到,神秘侧从来不以正邪区分巨面者。
所谓佞神的定义,不过是政务署为了方便自己查案、同时宽慰普通人的恐惧,所以特地使用的一个名号。非要说的话,那其实是——人类以为的邪恶的神明。
可神明真的有正义与邪恶之分吗?因而,造成格拉德饥荒的神明,真的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佞神吗?
……可那高高在上的【太阳】,又有何必要做出这种事情呢?
杜尔米为此感到万分不解。
虽然困惑,但今天杜尔米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作为代理团长,他要带领马戏团去熟悉那些场地,并且找寻一个排练地点;不得不说,他从前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得了吧,杜尔米。”肯说,“我看你十分乐在其中。”
这是因为,杜尔米的确很好奇马戏团的每一个节目、每一次排练,乃至于每一个道具。他以为这是一桩奇异的把戏或是魔术,每一样都让人兴致勃勃。
马戏团拥有两天的休整与排练时间,之后就要按照格拉德那边给出的演出时间与名单开始表演了。因为城市足够庞大,所以演出时间也满满当当。好在报酬丰厚,所以马戏团的成员们也都振奋精神。
最受欢迎的当然是驯兽表演,特别是海狮表演。这是因为格拉德远在内陆,也不像利文斯通那样靠近森罗海。格拉德的居民很少接触到海洋生物,更别说是这些动物的表演了。
因而演出单子上,海狮表演是最多的。但艾伦也并不怎么高兴,因为一看就很累。
杜尔米因此调侃他:“艾伦先生,我瞧您可不像是个称职的驯兽师。”
“哦?”
“因为您更想跟海狮们躺在一起玩耍!”
艾伦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说:“是这样没错。若不是家族传承,还有这么多年来的辛苦训练,或许我会离开埃洛特岛,找个别的行当做做……当潜水员就不错,可以徜徉在森罗海之中,毫无顾虑地接触海洋动物。”
如此一来,他就不必像如今这样,但凡瞧见海狮或是其他动物,他就立刻想到它们身上的伤痕,因而感到一丝愧疚。
杜尔米愣了一下,随后他开玩笑一样说:“或许,在另外一个世界,您真的成了一个潜水员。”
“我的游泳技术确实很不错。”艾伦笑着说,“只是,事已至此,我并不愿意去想人生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该好好完成格拉德的演出任务,拿上一笔丰厚的报酬,然后回到自己的故乡,继续自己漫长而毫无波澜的人生——这就是此时此刻的艾伦的想法。
杜尔米还不清楚艾伦是这么想的。如果他知道的话,那他大概会欲言又止地想到曾经的领航员、如今的侦探——已经丧生的——裘德·亚历山大先生。
白橡木号的人们或许都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个漩涡。那或许是无法抗拒的命运。
随艾斯特立马戏团一同奔波的时候,杜尔米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城市。白日的格拉德自然比夜晚的更为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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