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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折辱清冷贵子后》1、新妇(第2/2页)
算有些根基,想必规矩都懂。我就不跟你多费口舌了。如今你是嫁了人的新妇,该当孝顺婆母,侍奉丈夫,爱护子女。”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在沈惟禾脸上转了一圈,才继续说下去。
“慎儿就这么一双儿女。知倦大了,又是男子,常年在外做官,用不着你操心。知遥却还年幼,你是她的母亲,要多照看着些。”
“是。”
沈惟禾答得干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被风一吹就散的柳絮。
李徽又说:“沈家老宅在南郊,供奉着沈氏列祖列宗的牌位。你身为新妇,要记得侍奉先祖、打理祠堂。南安寺的香火灵验,你要常去祈福,为慎儿求寿,为知倦求前程,为沈家求平安。”
“是。”
“还有。”李徽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你房里的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慎儿的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是他的正室娘子,侍疾喂药、都该你亲力亲为。这是你的本分。”
“是。”
沈惟禾每答一个“是”,她低垂的眼睫就轻轻颤一下。那一排又浓又密的睫毛,像蝴蝶被雨打湿的翅膀,颤巍巍的,却始终没有飞起来。
李徽说完了,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将茶盏搁下。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人挑起。
一线晨光从掀起的帘缝里涌进来,照在青砖地面上,拉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沈惟禾没有回头。
她跪坐在原地,微微侧过头,只看到那人的影子落在她面前的青砖地面上,长长地拖过来,正好覆在她跪着的那块砖的正上方。
她的目光顺着那道影子一寸一寸地往上移。瞧见来人漆黑云纹官靴,月白长袍的下摆,腰间系着的青玉带扣,和袖口露出一截清瘦而骨节分明的手腕。
昨日拜堂时,她躬身与夫对拜时,也曾在晃动的红盖头下方,看到一截这样冷白瘦削的手腕。
依礼数,明媒正娶的新妇入门拜堂时,父亲卧病不起,则儿子代父行天地君亲之礼。
她昨日,与这位高高在上的麒麟贵子,在众目之下拜了堂。
沈惟禾神思有些恍惚,这时候一道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那个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淡淡,像是深秋山涧里流过石壁的泉水,干净到让人觉得疏冷。
“祖母。”
李徽脸上露出今日第一抹真切的笑意,她朝那人招了招手,“知倦来了,快过来坐。”
“为了全礼数,这几日真是辛苦了,今儿也不多睡一会儿,说了不用,一-大早的又来给我请安。”
沈知倦走进正堂。
正堂里点着檀香,薄薄的烟雾在晨光中缭绕。
他站在烟雾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暗纹直裰,外罩一件墨灰色的大氅,衣料上没有多余的绣饰,只有袖口滚着一道银灰色的窄边。
他站在那里,像一只偶然落在尘世间的孤鹤。周遭的紫檀家具、描金屏风、青砖灰瓦,都被他衬得粗笨了几分。
“孙儿来向祖母辞行。”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吏部的文书催了两道,新政的条陈也压-在案头,不好再耽搁了。”
李徽点了点头,眼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骄傲。
她的孙儿是从她手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浔安县的沈家注定要出阁老,出宰相。
她的儿子病得起不来床又如何,她还有这个孙子,这才是沈家真正的脊梁骨。
李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沈惟禾,说:“起来吧。”
“正巧,你母亲也在,你们见一见。”
沈知倦的目光这才落到沈惟禾身上。
沈惟禾正跪在那里,微微垂着头。
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髻和半截雪白的后颈。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在她白缎长裙上画出明暗交错的格子纹路。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沈惟禾听到“母亲”这两个字,脊背微微一僵。
她站起来,朝他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低着头,只看到他衣摆下方露出的官靴鞋尖,和他影子的边缘。
“见过母亲。”沈知倦拱手回了一礼。他的声音客套而有礼,带着一种拿捏精准的距离感。
她的视线从他的袍角一路往上。
掠过银线竹叶的暗纹、青玉带扣的光泽、瞧见他矜贵如鹤不染尘霜的姿骨,最后落进他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茶褐色,深处有一点冷淡的光。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疏离。
他生来就站在云端,所以看谁都是俯视,他自己甚至意识不到这一点。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她恳请老太君收回成命时,她说的那句话。
“我的嫡孙是麒麟贵子,正得圣恩,能保他仕途延绵,是你的福分。”
他是一轮高悬的明月,要无知无觉地踩着她的身骨颅头,头也不回地踏入他的煌煌大道,万里云程。
沈惟禾垂下眼帘,将那一点晃动的锐冷眸光重新藏进瞳孔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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