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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雪复衔春》110-120(第9/19页)
布眼线打探齐王的所有的人手分布。
今夜是宿在鹿溪的头一晚,白日进城时,她已经着暗卫和杜仲会和,即刻将暗卫散布出去打探消息。
直至天上那轮不太暖和的太阳彻底落山,五个时辰过去了,也没有任何动静。
夜深时分。
萧钰忽然觉得心口一阵莫名的悸动。
她蹙起眉,按住胸口。
怎么了?
*
北疆返京的大军是在冬月十八那日行至鹿溪城外的。
三千铁骑列队而行,旌旗猎猎。
此次随行的是许久都未归家的士兵。
按照寻常脚程,距离京城还有半月路程。
冬月十八当晚,有人往军中递了一封密信。
信是驿卒送来的,说是一位老妇人托人转交,点名要贺将军亲启。
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将军亲启,见信如晤。」
贺修筠拆开信,就着帐中烛火看去。
信不长,字迹有些颤抖,内容却让他瞳孔一缩。
「老朽姓周,曾在长平侯府做过账房。
二十六年前,赵微月夫人出嫁时,老朽随嫁妆队伍送亲至长平侯府,那时候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后蒙夫人抬举,曾在府中做过几年事。
夫人出事那年,老朽已离府归乡许多年。永元十二年,夫人曾给老朽了几册账本,同时托老朽查十八年前宫里一批药材的去向。
十八年前太过久远,彼时新皇登基不满一年,对老朽来说,此事难如登天。
好在夫人给的账本很细致,老朽查了多半年,终于查到些眉目,可还没等禀报夫人,就听说她……出事了。
那批药材账做得奇怪,细查下来,都流向了淑贵妃宫里,老朽找了懂行的大夫,那些药竟是流胎的方子,老朽估摸着和皇嗣有关。
这些年来老朽不敢声张,只能把证据藏起来,等着有一天交给该给的人。
如今老朽年迈,恐时日无多。若将军有意,可在子时来鹿溪城东柳巷第三家,老朽当面将证据交付。
望将军将证物带回朝呈贡于圣上,也算是给故去长平侯夫人的一个交代。
——周氏顿首」
贺修筠捏着信,久久未动。
这可能是陷阱,可他更知道,若这封信是真的,那便是赵微月生前最后执着寻找的证据,亦是间接害她身亡的原因。
此外,既是与淑贵妃有干系,或许其中也有陈皇后苦寻不得的关键。
宫里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良久,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入夜,子时。
大军仍在鹿溪城外扎营,贺修筠借口外出有要事,只带了几名亲卫,悄然离营,策马向城东奔去。
月色很好,皎皎月光穿过树顶枯枝,映得林间一片银白。
冷风卷起枯叶,在马蹄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贺修筠在疾驰的马背上,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鹿溪城轮廓。
一切太顺利了。
北疆大捷班师回朝,他恰恰选了鹿溪沿线这条线路。
这封突如其来的信太过巧合。
鹿溪往西北四百余里便是陇州,七年前赵微月回京时候绕路来过这一带。
又一条理由说服了他。
就这样,他找了诸多破绽百出的借口。
心里一个声音道:他不能不去。
借着月色,贺修筠到了鹿溪城东柳巷,沿着主巷道往后数了三家。
这是一处破旧的小院,院墙斑驳,门板上的朱漆早已剥落殆尽。
一袭冷香自院内飘出来,依稀可辨别出是梅花的香气,倒与这略显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贺修筠翻身下马,让亲卫在巷口候着,独自上前叩门。
随着有规律地三长两短敲击声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面容沧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她抬头看着眼前戴银面的男人,确认道:“您就是贺将军了。”
贺修筠点头。
“老朽姓周。”老妇人侧身让他进去。
院内果然种着几株早梅,开得正盛,老妇人引他进屋,屋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请贺修筠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这才缓缓开口:“将军能来,老朽很感激。”
贺修筠接过茶,并不打算喝。
他开门见山道:“您说的证据在哪里?”
老妇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木匣子,放在桌上,“都在这里了。”她道,“当年夫人让老朽查的那批账目,采买的单据,转运的记录,还有最终送入……”
贺修筠伸出手,正要接过木匣。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一股奇异的眩晕毫无征兆地涌上头来。
几乎本能地捂住口鼻,贺修筠低头看向手中那杯未曾沾唇的茶。
不是茶。
是空气。
那气味,是异香。
梅树上的浓重香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老妇人看着他,脸上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将军,”她轻声道,“对不住了。”
贺修筠想要起身,发现双腿如灌了铅,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单手撑着桌沿,银面半遮,眼眶发红,死死盯着面前的老妇人,“你并非周婆婆。”
老妇人缄默不言。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贺修筠艰难地回过头,只见内室的帘子被掀开,一道玄色的身影缓步走出。
是齐王,萧随。
他负手而立,望着半跪在地、竭力支撑的贺修筠,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淡而从容。
“贺将军,好久不见。”
果然是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
贺修筠极力压制最后一点清醒,他想说话,可药力让舌头变得僵硬无比,只能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齐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这是什么药吗?”他淡淡道,“叫软筋散,不多,只够让你暂时动弹不得。放心,本王还有话要问你,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
萧随说着,转而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
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贺将军,或者说景世子,你这张脸,藏太久了。”
刀尖挑向他耳后那处系着银面的细绳。
锋利的刃划过,细绳应声而断,银面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桌上烛火摇曳,照亮了那张脸。
是一张年轻、棱角分明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颚线条锋利冷硬。
此刻这张脸上满是细汗,可即便狼狈至此,也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
京中但凡有些头脸的人,都认得这张脸。
故去长平侯膝下的长子,景珩。
平日里游手好闲,只知赏花遛鸟的勋贵子弟,所有人眼中不务正业,靠着祖荫混日子的纨绔,此刻穿着一身铠甲劲装,跪在齐王面前,动弹不得。
萧随端详着他的脸,目光玩味,“景珩,这些年你一人扮两角,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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