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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雪复衔春》50-60(第13/15页)
喉间溢出笑声:“好,既然你先立了赌注,那便由我提了,你若输给我,便要在大伙儿面前跪地向我请罪,至于这位表妹……”那人不怀好意地打量过萧钰,“不如就押在我这当押头?”
“兄台梦做得倒美。”景珩握着萧钰的手腕,将她往身后带了带。
“呵——口气倒不小,你便说你应不应吧。”
“来。”景珩道,“你要玩哪样?”
“那便玩最简单的比大小,三枚骰子,点数之和谁大谁赢,表妹也看得懂,”那男人道,“一局定胜负,如何?”
每逢赌局,赌桌边必定有人观看,此时赌客们瞬间围拢,银铤筹码在赌桌两侧堆叠开来。
卖主男人摇筛,骰子碰撞如骤雨,摇完一轮再将筛盅重重拍在赌盘上,揭盖,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个老手。
“六六五!”旁边有人惊呼道,“十有八|九稳了。”
卖主男人得意扬了扬笑,做了个“请”地手势。
景珩指尖轻弹,三枚骰子骨碌碌滚进筛盅。筛盅磕在赌盘上时,他揭开盖,骰子赫然滚出了三个“六”。
满场哗然。
“天豹子!少见哟!”有人兴高采烈呼喝,揽过面前一堆银铤,“拿来吧你。”
景珩挑眉,看向那男人,“承让。”
卖主男人神色几经变幻,“你……”
“输不起?”
堂内围观赌客的目光如刃扎在卖主男人身上,他偃旗息鼓,不情不愿将雪参花交给萧钰。
景珩忽然低笑出声,卖主男人却被这声笑激得寒毛直竖,只听景珩道:“走之前,你还忘了一件事。”
“向我的表妹赔罪。”
那男人喉结滚动,讪讪开口:“如何……”
话还没说完,景珩袖口寒光一闪,几枚花刀径直飞出去。
卖主男人突然屈膝跪地,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同时,赌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景珩抬手,覆在萧钰眼睫前,将满堂烛火与狼藉赌局隔绝在外。听觉感官让滚在地上的男人喉间的嘶哑声愈发清晰。
“别看,脏。”
景珩的声音低得像月夜掠过松林的风,贴着耳畔,带有难以言喻的温柔,呼吸拂过萧钰鬓角的碎发,她一动也没动。
萧钰没看清,大堂内的其他人倒瞧了个清楚。
花刀刃上掉在地上,沾了血痕,那男人倒在地上,殷红的血自两腿之处汩汩涌出,没一会便染红了半条裤子。
景珩的掌心被羽睫扫过,心间像被猫爪挠了一下,他揽过萧钰的肩,将人带离。
萧钰没忍住侧头,朝人倒地的地方望了一眼,远远瞧见卖主男人痛得蜷缩着身子,还有他身下的一滩鲜血。
楼阁上雅间里,月袍青年斜倚在窗边,一边笑一边埋怨道:“自个讨女人欢心,倒把这烂摊子扔给我。”
他抬手唤来了下人,侧身吩咐道:“去,把堂里的脏东西收拾干净。”
生死坊后侧的漆门洞开,几个黑衣伙计抬着担架匆匆出门,担架上的人已经疼晕了过去,下身血淋淋一片。
“豹子通吃!”随着庄家的吆喝,堂内气氛再次变得热烘烘,盖过片刻的安静。
进了生死坊的门,剁指断胳膊的事已然司空见惯,没人给后门抬走的流血阉人分出多余眼神。
景珩将她带上楼梯,潮水般的哄闹自身后愈退愈远。
萧钰问:“你怎么在这?”
“来这里听某人叫一声表哥。”
萧钰冷声一笑:“我那样做是想少找些麻烦,你倒是戏瘾犯了。”
“哦。”景珩失落道:“公主怎么跟那善变的天似的,明明是你先叫得我。”
见萧钰别过头没搭理他,景珩又道:“方才那人出千,一般人赌不过他。”
萧钰不禁记起端午那日,景珩在宴席上与那些公子玩乐,也没输过,她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是如何办到的?”
景珩云淡风轻道:“我也出千了。”
萧钰:“……”难以置信,这么久以来,此人居然没到被喊打的地步。
她转了话头,“方才我本可以一走了之,派人将他杀了抢来便是,你为何还要将他……”萧钰不知道怎样说较为雅观。
“他该。”
“那为何不将他直接杀了?”
景珩冷冷笑了一声:“他虽然该死,一死了之未免太便宜他了,这种东西,下半辈子都做不成那种事,比死更难受吧。”
萧钰竟无言以对。
景珩将她领到二楼的雅间内,萧钰透过窗,望了赌桌那处一眼,方才那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血迹也被收拾干净了。
景珩倒对这儿熟得很,给人断子绝孙这事也有人善后。
方才上楼时,走廊一处有看护的人,此处分男客女客区,美其名曰这里不做那种生意,只供客人歇息。肉|体生意是地上莳花楼的范畴。
然而小厮却没管他们两个。
“虽分男女客,”景珩笑道,“但我是贵客。”
“哦,”萧钰歪头看着他,“那我是否算贵客的贵客?”
景珩不置可否:“当然。”
“听闻楼里做拍卖生意,你带我去瞧瞧。”
景珩倒没多问,答道:“可以,但还需等等,约莫一个时辰后上货。”他招呼来小厮,说了些什么。
一个时辰后,赌坊人散,锣声响,第三层高台前的灯盏次第亮起,光影从上投下,映得楼内亮如白昼。
高台雅阁悬挂的珠帘轻晃,珠帘后立着两张琉璃屏风,专人小厮站在屏风前,竞价者的真容隐在其后,不以示人。
萧钰和景珩由人引至一间雅阁内落座,萧钰环视周围,数十间雅阁环着大堂,视野极佳,且从这屏风后看外侧,那是清晰地一览无余。
首件被端上来的是一药物,大堂中央的青玉盏中,呈着一株通体细长的白参,颜色雪亮无瑕。
“此参采自西域高原,得玄阴之气孕化。” 拍卖女子拂袖扫过青玉盏,继续道,“数年前皇太后的心悸之症,便是以此参入药,得以续命三载。”
萧钰看着雅阁上纷纷加价的小厮喊声,有些失望地摇头。
景珩问:“这东西怎么了?”
“坊间传言莫须有,皇祖母在世时身子尚且康健,有年冬日染了风寒一病不起,卧床至春日身子转好,期间皇祖母喜爱山药炖汤,隔三岔五吩咐膳房做,三年后发了旁的病才离世的。”萧钰敛眸笑笑,“怎么传到这儿就变成了续命奇参?”
听完这番话景珩也没忍住。
拍完这株白参又拍了几件翡翠器物,堂内不时传来阵阵呼喝声,萧钰坐在台上,静静看着,显然没有什么兴致。
直至拍卖进展过了多半,堂上端来一株雪白的干花。
“采自极寒雪域的雪参花,起拍价十万两!” 拍卖女子手握鎏金小锤,尾音明媚上扬,台下炸开了锅,这是今夜起拍价最贵的一件物品。
萧钰抬眸,也来了精神。
旁的雅阁叫了价,便被斜里一道声音抢白:“十五万!”
萧钰思忖着,起拍价如此之高,后边愈加愈高,但只要多一个机会,想要根治陈皇后的身子,这些钱花了便花了。萧钰正欲加价,旁边那人看出她的心思,替她开了口:“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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