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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成婚后竹马他不装了》1、第一章(第2/2页)
“哒哒”声。
折桂街作为游街的主路线,提前清了道,不会撞到摊贩或行人,可疯马一旦跑过了折桂街,转到别的街区就麻烦了。
她才十八岁,她才刚金榜题名,她还不想死。
突然,耳旁响起密如擂鼓的蹄声,那声音急促得几乎连成一条线,沈济月意识到,这不是她的马蹄声。
“沈济月。”
凌厉风中,有人唤她。
沈济月颤抖着转头,望见一丝丝艳红的影子,很快,那抹身影越来越近,从后至前占据了她的视野。
再看见的,是顾渔的脸。
沈济月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想也没想,望着他就脱口而出:“我要死了。”
虽未落泪,可她的声音已然不成调子,混在颠簸中更是破碎不堪。
顾渔同样看着她,只说了四个字:“你不会死。”
这般冷然的音色,落到沈济月耳里,竟让她镇定几分,像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她几近崩溃的情绪。
“你听我说。”顾渔道。
沈济月吸了吸鼻子,幅度极小地点点头,硬生生把话到嘴边的遗言憋了回去。
顾渔一面控制自己这边的马速,一面紧盯她那边的动向,吐字快且清晰:“缰绳握短,脚蹬向前蹬,身子后仰。”
沈济月双手攥得太久,如今连张开都十分困难。
好不容易找回一点知觉,她强压下心头恐惧,才要将手伸向缰首处,马首却突然疯魔般狂摆起来,沈济月重心不稳,被狠狠向外甩去。
这回是真要交代在这了。
这个念头蹦出来的瞬间,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道猛地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带了回来。
沈济月惊魂未定,再不敢动弹分毫。
“别怕,”顾渔认真道,“你不能怕它。”
要驯马,就绝不能怕马。
“我做不到……”沈济月怔怔盯着淌血的指缝,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连摇头都是僵硬的。
疯马还在朝前猛冲,顾渔调整速度,与沈济月保持并行:“再试一次。”
很快就要跑出折桂街了,留给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沈济月皱紧了眉,颤声道:“你、你就不能飞过来帮我制服它?”
“我过不来。”顾渔答得坦诚。
沈济月这回是真的心如死灰了。
那人却继续道:“现在缰绳的位置握对了,你踩实脚蹬,试着往右边打转,不要过急。”
事到如今只能求己,沈济月硬着头皮照做,咬紧牙关,往右侧施加拉力,也顾不得抖成筛子的手,任血顺着腕骨往袖子里滑。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会不会被马颠下去,屏息凝神,把全部思绪专注在控马上。
眼看不远处便是繁华闹市……
沈济月踏紧脚蹬,身子后仰,双手攥紧缰绳用劲一拽,马头被迫向右调转,它不满极了,剧烈摆头试图脱离沈济月控制。
怒意压过了恐惧,沈济月狠狠压眉,在心底咒骂这个疯马扰了她的好日子,目光狠厉起来。
比泪花先闪出的,是少女眼瞳深处的寒芒。
“给我——”沈济月使出全身力气,咬牙喝道,“过来!”
疯马长嘶一声,挥动蹄子,终究还是拗不过缰绳的拉力,开始朝右拐弯。
似是感知到她的威压,它慢慢镇静下来,绕圈缓缓踏步。
沈济月颤着齿关长舒一口气,放松后,上半身肌肉拉伤的痛意刹那间涌了上来,她僵在马上,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兵马司的人才徐徐赶到,面对慢慢围上来的高官左一口“属下失职”右一口“属下该死”。
沈济月一刻都不想待在马背上了。
她吸吸鼻子,仰头把浸在眼底的泪憋回去,才抓住前鞍桥,就见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低眸,顾渔略显苍白的脸侧还挂着汗珠,浅粉色的唇微张,胸膛上下起伏,看起来比她还累。
果然药瓶子还是药瓶子,体虚。
至于为什么要叫药瓶子而不是药罐子,沈济月小时候的回答是这样的——药罐子矮矮胖胖,顾渔高高瘦瘦,药瓶子跟他更贴。
沈济月张开手指,刚想握他的手,又蓦地顿了下,后移些许,抓住他的袖口。她也不敢太用力握他,以至于下马下得格外狼狈。
很快,逐鹰殿和伏虎殿的参军前来封锁了场地,分别站在街道两旁,不许闲杂人等靠近。虽说两拨人都身着玄色劲装,但打眼瞧去,还是能看出衣摆纹样不同,前者绣鹰,后者纹虎。
此二殿乃本朝开国所设,直属天子,掌诏狱,巡缉天下,有持节面捕正二品以下官员之权。
逐鹰与伏虎之间,互为助力与牵制,而近两年来,两殿矛盾暗中激化,明显是牵制更多。
游街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沈济月被送去医馆包扎,顾渔则留在案场配合两殿录口供。
天阴了下去,远处二楼雪鹰叫了两声,引来底下殿卫抬首,顾渔循声望去,只见半开的窗后探出一截玉扇,扇骨轻轻敲了下雪鹰的脑袋,表示惩罚。
有眼尖的殿卫认出此玉扇主人,率先行礼:“世子。”
楼上人摇摇扇子,懒散道:“不好意思啊,鸟儿随我,话多,诸位继续公干。”言罢,他又挠了挠雪鹰下巴,似是对方才教训的安抚。
众殿卫得令,朝二楼齐行一礼,继续勘察现场。
能在京中如此闲散不羁的,也只有他靖国公世子一人了。
“顾状元,今日辛苦,你先回去吧,有事逐鹰殿会再来叫你。”
旁边插进来一个人,同样看着顾渔:“伏虎殿肯定会先知会你。”
另一人皱眉:“你们伏虎殿什么意思?”
后来者亦扬眉哼声:“你们逐鹰殿什么意思,我们伏虎殿就什么意思!”
顾渔朝二人点了点头,从二楼窗台收回目光,转身告退,可那道翻飞纱帘后的视线,却并未退回。
走了好一会儿,背后还是有被人打量的不适之感。
蓦地,肩头被人拍了一下,顾渔侧身,撞见国子监同桌,亦是今科探花笑嘻嘻的脸。
来人刚想伸手勾他的肩,乍然想起来顾渔不喜与人接触,无处安放的手便在他后脑绕了一圈,讪讪收了回去,只道:“沧舟兄,今晚去望江斋聚一聚呗,就等你了!”
“不了,有事。”顾渔边走边道。
“莫非是同别人有约了?”
顾渔没答。
那人小跑追上,探头问道:“跟谁啊?”
想着想着,他“噢”地一拍脑袋:“沈小姐!你跟沈小姐约好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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