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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晚风过境》40-50(第12/17页)
1004。
邱淮的动作一顿。
他不知道这个数字对沈杭是否有其他的特殊意义,但对他来说是有的。
那是他的生日。
来不及容他细思,沈杭的电话又追了过来,问他是否找到了文档。
“就在桌面吗?文件夹叫什么名字?”
“应该就是保护性开发。如果没有的话,你看是不是有个叫资料的文件夹,可能在那里面。”
“资料……好,我看到了。全都发给你?”
“对,谢谢师兄。”
“没事。气消了?”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被他用如此轻快的语气带出来,却隔着数百公里,勾动了她的心。
这几日忙于金矿的开发保护之争,她疲惫得没有办法思考其他,一时忘了出发前还在任性,而任性的理由早抛到九霄云外。
她在气什么,卢雨的存在吗?可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计较?
回想起彼时所作所为,沈杭都不敢承认那是自己,羞得无地自容,几度开口想说对不起,但声带仿佛被抽走,什么音节都发不出。
倒是电话那头的邱淮,在漫长的沉默后低低笑了,磁性的嗓音如一片羽毛,轻轻挠她耳朵,“之前没见过你这样,挺……新鲜的。”
沈杭死死咬着下唇,好半天挤出一句,“抱歉,还那样凶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所以为什么情绪不好,能跟我说说吗?你平日里也不是那么情绪化的人。”
“没什么,激素波动吧可能是。”她信口胡诌,“女生生理期都这样。”
说完以后她又意识到,跟一位异性谈论生理期是否有些过于越界。虽说这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但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口,好像也有几分奇怪。
而电话那头的缄默亦佐证了这个观点,空气似乎凝固、升温,让沈杭鼻尖都攒起一层薄汗,顾左右而言他,“那个,文档还没发过来吗?”
“还在上传,一个多G,是需要点时间的。”邱淮语气轻快,没有她料想中的尴尬,“怎么突然要保护性开发的资料?”
他多善解人意,话锋一转,回到沈杭最自如的工作问题上。
她心里悄悄松口气,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大约跟邱淮说了下,“我打算以个人身份给齐蒙和卡邦戈一份保护性开发的参考建议,希望能帮上忙。”
邱淮若有所思,“听你的意思,是打算绕过使馆来呈递这份报告?为什么?”
“金矿是在新桥的矿场被发现的,使馆的诉求一直是尊重科方决定,如若开发,中方争取保有优先权。所以,如果是使馆提出保护性开发的建议,难免有支持开发、立场偏颇的嫌疑,有悖外交事务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
她顿了顿,“我在想,或许以我个人的身份提出意见参考,并注明不代表使馆立场,会更加稳妥一点。”
“话是没错,问题在于你交付的对象。他们真的信得过吗?”
“你的意思是……”
“他们认识的沈杭就是中国大使馆的沈秘书,无论如何撇清关系,也防不住别人用这个身份做文章。你从事外交工作,更明白外交身份的意义,除非这份报告无法查证出处,不然这件事最终还是会被上升到国家立场的高度,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邱淮沉声叮咛,“沈杭,帮助他人的前提是保证自己安全。”
沈杭攥着电话的手一紧。
不要试图去考验人性,因为它往往会给你最失望的答案。
古今中外,仁人志士无不上下求索。放眼历史长河,齐蒙和卡邦戈之间的龃龉并不罕见,她只是想用前人的经验帮助他们少走一点弯路,如此善意,也必须要考虑如何避免被龌蹉的党羽争斗波及。
科国的大选是一把无形的火焰,任何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难以独善其身。才在陈茂松与黄山之间经历过一轮拉扯的沈杭,再想到这些事,难免觉得几分心力交瘁。
“我明白。”她花了快一分钟缓和心绪,提出备选的解决方案,“那么,如果以非正式沟通的形式给个人建议,会不会好一些?”
邱淮浅浅嗯了声,“但即便如此,你也要注意留下印证凭据,保护好自己,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他的话沉入夜色,好似一声叹息,“这些东西用不上更好,可是如果真到了那步田地,至少不会让自己太被动。沈杭,我们可以善良,但不能天真。”
窗外的卢姆巴伊港,船只往来,星火点点,静谧如莫奈的画卷。
沈杭远眺出去,想到与复旦的校内模联赛前,第一次检索阅读科特阿波斯托的历史资料,关于卢姆巴伊的词条这样写:
卢姆巴伊,法语名Lum Baie,意为“圣光湾”,位于国家西南沿海,曾作为比利时人黑奴贸易中对外输出人口的主要交易码头,现在是全国最大的港口和经济中心。
她靠近窗户,温热的吐息在玻璃上呼出一爿白雾,又用手抹掉,就像心口的话一般,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邱淮打破了沉默,“假设之后你的善意真的被辜负,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沈杭垂睫,“理性告诉我,最好的选择就是从源头杜绝这样的风险,可我忍不住。齐蒙没错,卡邦戈没错,我想帮他们也没有错,一件事从构想到落地之间却要经历那么多猜疑、揣测、尔虞我诈……”
她好疲惫。
她为人心的莫测,世道的龌龊,还有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难过。
理想主义者注定要走上这样的道路,奢望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构建新的秩序,然后又发现自己的力量那么渺小,甚至不足以改变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理想的巴别塔在眼前崩塌,却什么都做不了。
电话那头的邱淮也无言须臾,然后轻声道,“既然如此,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沈杭,世界固然很糟糕,可总有人试图让它变好,这大概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我们?”
“是,我们。”他的语气笃定无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理解你为什么会对人心感到失望,可无论如何,我会与你站在一起。”
沈杭转过身,背靠着灯火通明的码头夜景,微微仰首,睇向天花板上,似乎在找那枚不存在的北极星。
这些年来,她每次迷茫时都会这样做,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举动,仿佛只要看到那颗星,她就不算踽踽独行,可现在邱淮说,他会和她站在一起。
一时间竟然有些鼻酸。
她多想要问邱淮,你一路走来难道没有过茫然、动摇、自我怀疑吗?为什么总能那么沉着,光是听见他的话,就能让人的心平静下来。
她忽然很想知道,邱淮是如何成为邱淮的,他的理想,又是如何长存至今的呢。
然而到了最后,沈杭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轻声道谢,挂断了电话。
手机上弹出消息提醒,是保护性开发资料的压缩包。
沈杭回到电脑前,点击下载保存后一篇篇仔细览阅,不时记下重点,却没有再填入那篇已搭好骨架的报告。
尽管不少资料之前都看过,却多是走马观花,再通读一遍颇费时间,等沈杭打着哈欠看完,夜已经深了,被忽略的微信消息里,有一条是邱淮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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