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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晚风过境》40-50(第10/17页)
过水杯勉力笑道,“没事了,谢谢你。”
“您最近咳嗽好像越来越厉害了,没有吃药吗?”
“老毛病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估计这段时间到处跑累着了,所以才发作得厉害。”
陈茂松扶着椅子坐下,抬眼见她还定在原地,笑着摆摆手,“不是要出差吗?快去准备准备,资料都带齐了啊。”
“……好。”
木门合拢,锁舌咔哒一声抵住,沈杭缓缓垂下手,听见里面陈茂松再度迭起的咳嗽声,心里五味杂陈。
适才她瞥见,陈茂松慌忙丢掉的纸里有一丝鲜红的血痕。
无论什么病,咳血绝对都是不容忽视的症状。之前陈茂松提过自己有咽喉炎,但如今咳成这样,真的还只是咽喉炎吗?
客观来讲沈杭不应在陈茂松与黄山之间选边站队,可她私心还是倒向陈茂松那一侧,不仅因为他慈和宽仁,更因为他像个好父亲,至少胜过沈立群。
可以说,在科国工作以来,陈茂松对她的关心甚至超过沈立群前二十余年的总和——但其实细细看来也都是一些上司对下属再正常不过的关照和提醒,只是她缺爱惯了,会不自觉被这样的瞬间打动。
有时候沈杭会想,幸而她一直认真读书,用知识筑起高高的堡垒,理性会压住她潜意识的冲动,不那么容易被人欺骗;也幸而她在懵懂的青春期遇到的人是邱淮,无人可出其右,才不叫她轻易春心错付。
倘若她对知识的崇敬、对邱淮的执念都少一点,或许在生命的节点就会被一时的好意蒙蔽双眼,走上错误的那条路。
尽管有几分担心,沈杭仍记得陈茂松与黄山的争论,所以在门口逗留片刻,又当无事发生一般回到了办公室。
不要对任何人产生依赖,除非是自己。
她长舒口气,开始跟科国矿业部确定磋商时间,很快便敲定了行程。
几路人马各自出发,直接到新桥矿场会合。
对于这座储量可观的金矿,科特阿波斯托中央政府相当重视,派出矿业部下属矿业开发局局长齐蒙亲自与沈杭对接。
他们之前在新桥集团锰矿勘探审批工作上有过交集,齐蒙是个务实的技术流人才,有他在,沈杭对这次合作谈判充满信心。
“现在麻烦的是,这座金矿埋藏的区域很可能已触碰到恩塔姆河国家自然保护区的边界,一旦涉及到自然保护区,能否开发都是个问题。就像你们中国人说的,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是吧?”
齐蒙曾在中国留学过一段时间,不仅汉语发音还算标准,对中国的一些俚语也了如指掌,“而且这个自然保护区准确的界线我们和南方争执不下,就算真的可以开采,矿业权归属、税收划分、开采挖掘审批都会面临很大的麻烦。”
“所以您的意见是?”
“不予开采。”
沈杭眺望着那片被葱郁草木覆盖的平地,一时间百感交集。在这个绝大多数人吃饭都是难题的国度,金矿的诱惑力非同小可,即便如此,齐蒙也有魄力作出这样的决定,无不令人钦佩。
齐蒙扶了扶眼镜,无奈笑道,“当然了,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数,具体还得看磋商结果。如果南方不想开发的话,说不定……”
话音未落,南方矿业部的人也到了。因为身材原因,他小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前额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令他不得不掏出兜里的手帕几度擦拭。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叫卡邦戈,南方自治政府矿业与资源部南方联络办公室主任,与齐蒙也是旧相识。”
说罢,卡邦戈嘿嘿一笑,咧开的嘴里嵌着枚晃眼的金牙,“怎么样,我没错过什么吧?现在能估测的储量有多少?”
“大约120-180吨。”
“这么多!那……”卡邦戈嘬着牙花子,笑意更深,“哎呀,那我们岂不是发财了?”
巨大的利益驱使下,原本还怠慢迟到的卡邦戈变得格外殷勤,还担心沈杭被太阳晒到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小花伞给她撑。
“按照行政区划,姆博莫省南部属于南方自治政府管辖,上次矿区调停也是我们南方出的力。”
他长得胖,手里很快蓄满汗,忙不迭换了只手撑伞,将那汗湿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继续道,“所以这个开发工作我觉得可以由我们来牵头,当然也不会让您的人白忙活,我们可以合作,怎么样?”
“卡邦戈,这个矿的下缘紧挨着恩塔姆河,开采必定要造成水源污染,还会影响自然保护区内植被和动物的生存环境。还有大气、土壤、噪音污染,甚至可能以后这片土地都不能再种植农作物。基于目前你们掌握的开发技术还无法减少污染破坏,我不认为开采是件好事。”
“拜托齐蒙,那可是金矿!什么污染我听不懂,我只知道开一个矿能解决至少500人就业,周边自然保护区的居民能吃得饱饭,别的我管不着!”
“这样做对自然环境造成的损害是不可逆的。我不是在跟你唱反调,如果真的为了周边居民好,就该从长远打算——”
“哪怕代价是他们饿肚子,只能吃野果、树皮和蚊子肉吗?”
卡邦戈烦躁地打断他,“齐蒙,你们富拉尼人处处都比我们好,教育、生活、医疗,哪样不是偏袒你们?你没在南方生活过,当然可以高高在上说什么环保,但我就是土生土长的巴洛莫人,我知道没东西吃的日子多难捱,活不过当下,谈什么长远!”
眼看话题快要往南北世仇的方向发展,沈杭连忙出来打圆场,“这件事我们都做不了决定,今天大家相聚一处,只是为了初步了解彼此的立场与看法,之后还有进一步磋商呢,不急在这一时。”
齐蒙尴尬地舔舔唇,沉默片刻开口,“那么沈小姐,中国大使馆的态度是什么?”
“我们不干涉科方是否开发金矿的决定,但是如果开发,我们希望保留优先权,毕竟是在我们的锰矿场地发现的,对吧?”
卡邦戈断章取义,“你看,沈小姐都同意开采了。”
“不不,我不是……”沈杭无奈拍自己脑门,“你们俩吵架,别把我当挡箭牌好吗?我们中国人也不是万能的。”
齐蒙和卡邦戈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须臾,还是齐蒙先松口退让一步,语气宛有叹息,“我会将情况如实上报,但至于上头怎么裁定,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卡邦戈摊掌,“噢那可不行,第一意见会影响后面的判断。这样吧齐蒙,你看预估的矿产覆盖区域是不是可以画得小一点,至少不要碰到那该死的生态保护区,你往上挪一点,再挪一点……”
“不要为难我,你在恪尽职守,我何尝不是?”齐蒙神色整肃,“卡邦戈,我知道经济要发展,但不能以破坏为代价。恩塔姆是我们科特阿波斯托人的母亲河,孕育了这个国家的雏形和早期文明,而现在在保护区生存的非洲象和低地大猩猩都是极度濒危物种,就算人类可以背井离乡,那它们呢?”
“好了好了大学者,你不要跟我说报告和论文,那些东西太不实际,我只看怎样做能降低贫困率、增加税收,其余我管不着。”
道不同不相为谋,齐蒙不再理会他,实地考察完后就托辞回去写报告,不欢而散。
后来几天的磋商会也基本重复着这样的戏码,齐蒙从长远角度考虑,还是建议不予开发;而卡邦戈放不下肉眼可见的利益,一直试图混淆生态保护区和矿区的边界,后面直接开始耍浑,称从属地来看,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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