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晚风过境》20-25(第14/14页)
米高空,舷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飞机的信号灯闪烁着。沈杭倚在窗沿朝外看,心脏砰砰直跳,她冀盼的巴黎就在眼前,而摆脱过去的新生,仿佛也触手可及。
后来的岁月里,她好像很难再像今天这样开心了。
是命运的注脚,还是老天的捉弄,很难凭人力分辨,以致于后来每一次远渡重洋,她都会想起这一个在飞机上度过的夜晚,那时澎湃着的、昂扬的心气,似乎也称为少年时代的缩影,被时间冲散后,再无痕踪。
*
海明威曾写过一句恨不得被人们当巴黎旅游宣传语的话:“假如你有幸年轻时在巴黎生活过,那么你此后一生中不论去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因为巴黎是一席流动的盛宴。”
远在大一时,沈杭就在专业课上读过这个句子,彼时不以为然,直到真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到这里,在进入繁华美好的小巴黎的第一时间,就被巴黎的精致所震撼。
百年前的奥斯曼建筑矗立在街头巷尾,像一座座古老的石碑,记载着这座城市亘古不变的优雅与浪漫。
她可以早起来到塞纳河畔晨跑,结束后随便找家咖啡馆,要一杯咖啡、一只可颂,吃完后精神抖擞地去学校。
巴黎与北京截然不同。
一个恢弘大气,无论是气势磅礴的宫殿,还是拔地而起的高楼,都连绵成钢铁土木铸成的群山,让人一眼望不到头;而另一个像一只层层叠叠的精美礼盒,你永远不知道拆开的下一个惊喜会是什么,就像你不会知道,转过巴黎的街角,会邂逅什么样的奇迹。
在这里的时间似乎都变多了,沈杭也渐渐学会在晴天坐在杜乐丽花园,找一只绿色的靠背椅坐下晒太阳。有时候同学们会一起在这里解决午餐,哪怕只是吃一只便利店的三明治,有大家谈笑风生佐餐,也不会觉得无聊。
开学一个月需要适应的东西还有很多,安定下来后,沈杭开始兑现自己的承诺。她买了很多巴黎的纪念品寄给姑姑和朋友们,然后要来邱淮的地址,给他写明信片。
真到了自己写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有多难。
它不像信笺,可以无限倾诉自己的心事;但又不是便条,可以随手写就,阅后即焚。
明信片是情书的最小单位,要怎么写才不敷衍,又不过于郑重,沈杭琢磨了快一周,结果纠结到最后也只写了一句:「平安顺遂。」
邱淮现在在迪拜,不知是长期出差还是工作调动。
平邮很慢,动辄两周到一个月,沈杭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陆陆续续国内的家人和朋友都收到了东西,邱淮却依旧没收到明信片,她莫名感到心慌。
有时候生活里的小事就像碎掉的第一枚玻璃渣,人们不以为意,并不知道它是摧枯拉朽的前兆。
一张明信片,远远没到赔付的标准,邮政公司除了道歉也别无他法。
沈杭安慰自己,只是一张明信片而已,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再寄一次。
她下课后来到书店买明信片,却被告知上次看中的那款售罄。
作为赫赫有名的旅游目的地,莎士比亚书店的东西畅销是常态,沈杭重新挑了一张,写好后投入信箱,重新向迪拜寄出去。
这回倒是没有丢件,时效也很快,两周后邮递员带着信件上门退给她,说是找不到收件人。
沈杭心一沉,去问邱淮。
睡醒才看见他的回复,巴黎的凌晨三点,很显然,这个时差不可能在迪拜。
邱淮果真也说他回国了。
「那要不我重新寄回国内?」她亟亟问。
头顶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可过了好几分钟,邱淮的消息才蹦出来:「不用,我最近稍微有点忙,安定下来再说,你好好学习。」
事已至此,沈杭只好知趣地不再打扰。
所幸在巴黎从不会感到寂寞,看不尽的艺术展、歌舞剧、甚至是街头演出,都令人流连忘返。
那天几个同学约着一起去巴黎歌剧院看芭蕾舞剧,沈杭虽然不懂,但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还是没拒绝。
巴黎最令人沉醉的地方莫过于每到一处,都像走进一段故事之中。
就像人们看着巴黎圣母院会想起卡西莫多,看到圣心大教堂会想起茶花女,而到巴黎歌剧院,自然会想到歌剧魅影里的“幽灵”埃里克。
于是乎,一行人穿过鎏金扶手的大理石台阶,进到演出厅内,红色丝绒的气息挥发在空气里,仿佛穿越回19世纪,那个奢靡又神秘的时代。
“所以这儿真有地宫吗?”一个同学问。
“据传建造时期地基下的确有暗流,所以工程师建了巨型地下蓄水池来稳固地基——不过是不是被埃里克打造成了地宫,就未可知了。”
另一人笑,“如果真有埃里克,那我不想看表演,更想去地下走走。”
沈杭没有加入讨论,只是抬头看着夏加尔的穹顶画,想起《歌剧魅影》最后一幕里,人们重新吊起水晶灯,一切灰暗被悄无声息抹去,剧院又重新回到灿烂辉煌的时刻——兴许,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或者有这样一段感情存在的。
古老的建筑里藏着太多故事,一部分被写进历史,一部分则藏在细枝末节里,留足余地任人遐想。
“沈,你在看什么?”旁边的玛侬问她。
“没什么。”沈杭回神来,莞尔一笑,“快开场了吧?观众席差不多坐满了。”
玛侬耸肩,“是的,这是很有名的舞团,半个巴黎的人都想来。”
谈话间剧场的灯熄了,大家都默认是开幕序曲,手机静音,谈话声也渐渐消失,饱含期待地看向台上。
帷幕徐徐升起。
然而,在厚重的红丝绒,和耀眼的聚光灯下,出现的并非姿态优雅的舞者,反而是一个身穿阿拉伯长袍的男人。
黑白格头巾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大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
观众席上响起疑惑的议论,很快又化为一声整齐的惊呼。
在幕布升至顶格的瞬间,男人一把扯掉外袍,胸前穿着的爆破背心和密密麻麻的炸药装置像卢浮宫展厅内的珠宝一样,以最备受瞩目、最动魄惊心的形式,展现在人们眼前。
人群开始骚乱,尖叫着要往外跑。这时男人又从腰后抽出一支步枪,朝天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后,整个剧院都安静下来。
你们这些傲慢的欧洲人,永远不会学会听别人说话!”他的法语带着显著的阿拉伯口音,“今天我要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对伊si兰国犯下的罪行,必须要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无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