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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锦书谁寄》1、第1封信(第2/4页)
邮袋还是有些印象,因为封包前被她最后塞了封未拆检的邮件。
但是她能找到的都是已作登记的挂号信的资料,那封没有拆检的邮件不是挂号信。
连翘脑瓜子嗡嗡的,她连夜把丢失的邮件信息整理出来,重复的劳作让她眼皮子一下一下地黏在一起,意识也开始发沉,等找完能找到的所有丢件信息,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临睡前还想着,明天能通知到也算有个交代……
“哗啦~”
邮局大门准时在清晨打开,一批急着办理业务的民众涌了进来,连翘早上啃了两个馒头,晚上连宿舍都没回去,但是要干的活却越来越多……
“邮差小姐!”
连翘正穿过营业大厅找邮差交接工作,就听见不远处有道熟悉的声音在喊,她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位手里提着一篮子油条的老头子在对她说:“麻烦您帮我看看好伐?我这封寄外埠的信合不合规矩,能不能尽快送到啊?”
他的眼神里充满焦急,这不是昨天早晨邮票贴错了的老人家么?
连翘停下脚步,接过他手里的信说:“您这么快就来把昨天剩下的邮票用上啦。”
话一落,连翘目光顿住。
那封信和昨天寄的地址相同,右上角同样贴错了邮票。
她皱了皱眉,目光看向老头,怕不是有什么健忘症了,遂道:“今日邮资没有上涨,昨天不是跟您说过贴多少邮票吗?”
老头明显愣了愣,说:“昨天我没有来过啊,小姐认错人了吧?”
看他提着满篮子油条就不可能认错人,连翘无奈地边撕下邮票边说:“贴多了。”
“那我这地址对伐?”
连翘又重新念了一遍给他听,他连连点头:“那门口写信的没弄错。”
连翘把撕下的邮票递给他时,他再一次从兜里拿出了那张干净的手帕。
这一瞬间,连翘突然有些恍惚。
他的信跟昨天的一样都是在门口信摊上写的,他来问邮局的人也只是想确认内容有没有问题,既然他昨天已经确认过那个写信的没错了,而他今早又赶着卖早点,怎么还浪费时间来邮局排队,直接投邮筒便行了。
再怎么健忘,还能忘了赚钱?
连翘突然脑子混沌得像堵住了一般,她又问眼前这个老人家:“您昨天真的没有来过吗?我怎么感觉,眼前这个画面好像发生过……”
老头眼睛泛浊,两根花白眉毛皱成八字,后背因为常年劳作而躬着,此刻打量连翘,语气带着担忧:“囡囡,你这脑子是不是被炮弹声炸得不灵光了呀?”
连翘脸色一变,难道真的是她的问题?
她把邮票还回去后,小跑到报架前,那儿的凳子上还放了个金鱼缸,里面养的几尾金鱼听到人声正在着急地游动,但鱼缸太小了,它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连翘拿下今天送来的报纸,眼光一扫,赫然看到了头版新闻——
《缉拿沪上古董商秦燕楚》。
同样的照片,同样的信息,她眼睛只觉酸刺,用力闭了下,再睁开,一层发黑的光晕在眼眶散开,报纸上的时间显示1941年十二月五日。
她真的是被炸傻了吗?
报纸卷在手心,她回到分发室看了眼壁钟,每天大概这个时间会有信件送来,甫等到拣信员进门,连翘一把拿过对方手里的邮袋,在一堆盖了【检阅济】的日文红章信件里,找到了那封没有被拆检过的包裹。
又出现了?
连翘听不见拣信员说话的声音,此刻双腿发软地坐下,双手朝前伸直趴到了桌上,怔怔地自言自语道:“邮袋没有丢,这包邮袋没有丢,那昨晚的班白加了……”
缓过神后,她有些迷茫。
为什么时间会倒退,回到了昨天十二月五日,但是,她又想,比起邮袋落水全部丢失,她宁愿选择时空倒流。
一会邮差就要来收件,连翘得告诉他提防邮袋落水。
就在邮戳要盖到那份未拆检过的信件时,连翘的思绪顿了顿,按照上次的情形,这份邮袋会在送到邮轮时落水丢失,那为了避免这个事故,还有个办法就是今天扣下不寄。
“邮车要出发了,今天整条路都是堵的,还得准点到金利源码头送货上船。”
邮差掀开门照例催促,现在邮局的管理流程比之前还要混乱,她问:“明天的邮线有变动吗?”
邮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掀了几页说:“明天的远洋轮船改航,不停靠上海,接下来的邮路还不确定……”
她的思绪有些游离,如果扣下这些信件,虽然是保住了它们落水的命运,但是……它们也可能因为第二天的邮路中断而再也寄不出去。
连翘手背压了压上唇,让自己的呼吸镇定下来。
“我看报纸上说码头那儿堆满了沦陷区拆下来的钢铁要运上船,你一会卸邮袋的时候要小心,千万别让信落水了。”
话到后面她抿了下唇,老练的邮差瞥了她一眼:“你个小囡还指使我干活,放心吧,掉了我也能游下去捞上来。”
连翘跟着他出去把邮袋装车,说道:“上海就是座长在海上的城市,现在铁路干线还被封锁了,往南只能走航空和水运,但是三年前龙华机场被炸,航空线中断到现在,只剩下水运了,可是停靠的远洋邮轮又越来越少,邮袋却越来越重,咱们每次寄信都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了。”
连翘不放心地整理完邮袋,感觉这种嘱托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于是她在车子发动的前一刻掀开车门上去,跟邮差一起出发了。
“哔哔哔!”
邮车开到黄浦江边的爱多亚路就被堵住了,邮差数落连翘这个点跑出来不在分发室干活算怎么回事,连翘心里想说要是邮袋又掉落水中,她这会还待在分发室干活才是真的努力全打水漂。
邮差又按了下车喇叭,烦躁道:“这年头租界就像个气球,周围都是沦陷区,流民拼命往这里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连翘望着江岸,脚下这片土地被水包围,就像一座孤岛。
“一会避开行人货物拥挤的地带,否则邮袋被撞落水了,我没办法下水捞,因为我不会游泳。”
既然老天给了她一剂后悔药吃,那么她就要把握机会。
邮车好不容易开到江边码头,连翘果然看到一堆堆山头似的钢铁材料垒在通道上,车窗外是阴冷的江风,却不见江水,整片江域都被停靠在码头边上的巨型快速邮轮遮挡,连翘看见它刻在船身上的名讳——伯爵号。
连翘下车后压了压邮差帽的帽檐,她留的是一头短发,帽子一戴几乎只留一点发尾,远看就是个邮差小子的模样,径直抱起那袋上回落水没捞不上来的货就往登船的舷梯上走,货物有货物的通道,旅客也有专属的登船桥,互不相干。
连翘把邮袋放落地,甩了甩手道:“周围都被这些钢材堵死了,船舷外的货还越堆越多,押运班的人在哪儿?”
邮差从烟盒里敲了根烟叼在嘴边,火柴在盒边的磷纸一划,火苗便窜到了香烟口,连翘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叫他别抽了。
邮差却说:“且等着吧,咱们邮政专线就在这附近交接,当然,要着急也能往里再走一走。”
说着邮差往旁边一避,给码头装卸货的工人让道,连翘却有些焦急,目光紧盯着四周环境,生怕有点什么冲撞把货给撞掉到水里了。
忽然间,她感觉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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